晚上，吃完了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一起收拾了碗筷。
收拾完，秦南说想回屋里对对答案估个分，非要拽着廖阅一起，廖阅不大想，怕对完了闹心，但是吧……要是不对，他心里又痒痒……所以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心一横，还是跟着秦南一块儿进了屋。
廖万德见状，转头小声跟方域嘀咕：“这熊样儿，要是对完了发现过不了线，不得一宿睡不着觉啊？”
“不能。”方域拿着螺丝刀，正修着储物柜最右边的那扇快掉下来的小门。
“不能什么？不能过不了线，还是不能睡不着觉啊？”
“都不能。”
廖万德听了，往饭桌边一坐：“你倒是挺有信心……”
“嗯。”
“说得像是你去考的一样，小阅都没——”
“哎呦，”吕小华端着一盆洗好的樱桃从厨房出来，“承闻啊，快别管那个破门儿了，到时候让你爸修就行，我帮他扶着，你快过来坐，吃樱桃。”
“马上了，小华阿姨，你们先吃。”方域把柜门关上试了试，又打开，继续用螺丝刀旋着固定合页和柜体的螺丝。
“这孩子，一点儿没变，从小眼里就有活儿。”
“操心的命，有什么招儿，”廖万德嘟囔了一句，问方域，“你哪天回澎江？”
“明天。”
“明天？不是说明天要带小阅和南南去驾校么？”
“嗯，上午去报名，我下午走。”
“下午，下午开车多困？能行么？一开开那么多个点儿，也没人跟你说个话。”
“没事。”
“后天早上走不行？”
“来不及。”
“哦……那就回吧。”
“怎么啦？舍不得儿子啦？”吕小华把装樱桃的盆放到饭桌上。
“没有，”廖万德嘴角平平，含混地带过一句，“该回就回呗，有什么舍不得的。”
“嘴硬，”吕小华瞥了廖万德一眼，转头跟方域说，“承闻，别看你爸不说，其实心里可惦记你呢，你刚上大学那会儿，给你打钱你不要，你不知道他上了多少火，整天担心你这儿担心你那儿的，怕你一个人在澎江吃不饱饭，怕你身上没钱同学看不起你，给他愁得啊，天天在家里骂你是倔驴。”
廖万德一听，吭吭地咳了两声：“小华，吃点儿樱桃。”
“干什么呀？想堵我的嘴呀？”
“不是……你……你捡好听的说就行……”
“还嫌我说的不好听啦？那你想儿子你倒是自己说呀？”
“我没想……”
“你没想你天天看澎江的天气预报干什么呀？你没想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小阅偷跑去澎江那么多回——”
“我可没……”
“你没什么你没。”
“爸，”方域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廖万德说，“以后，我常回来。”
“回来干嘛？该忙忙你的，”廖万德硬气地回了一句，之后手里攥着个樱桃，捏巴了老半天，才又开口道，“但也别就知道忙工作……这把小阅考完了，你也松快松快，周末该歇着就歇着，该跟朋友出去玩儿就出去玩儿，别成天跟个老王八似的，往公司里一趴。”
“嗯，知道了，爸。”
吕小华??了一下廖万德的胳膊：“我说你这当爹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本来就是么……我又没冤了他……”廖万德溜了方域一眼，接上刚才的话说，“现在小阅也什么都知道了，你也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的了，少了这块儿心病，我估计啊，你那病没准都能好一半儿，也算……是个好事儿吧……等好的差不多了，你也该琢磨琢磨自己的个人问题了，老大不小了，别老拖着。”
“爸，之前跟你说了，我不打算结婚。”
“之前是之前，之前你说你有病，没人乐意跟你，现在不都没之前那么严重了么？而且清淮可都跟我说了，你在澎江也不是没有姑娘追。”
“爸，两码事。”
“怎么就两码事了？”
“不合适。”
“你要说一个两个不合适，我信，你要说个个都不合适，那你纯是在这糊弄我呢。”
“没有，确实不合适，不好耽误人家。”
“那你想怎么着？这不合适那不合适的，你打算就这么着一个人单一辈子？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
“爸，放心吧，有小阅呢。”
“你指望他？他不给你当拖油瓶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你可真敢想。”
“他……长大了，我们以后……可以互相帮衬。”
“他一天天扬了二正的他能帮你什么？别的不说，单说他那个性子，从小让你惯得，受不了一点儿委屈，干什么全凭自己高兴，高兴了怎么都行，不高兴了怎么都不行，就这样的，你还指望他以后能帮得上你？”
“他高高兴兴的，也算是帮我了。”
"不是，让你处个对象，你老考虑小阅干什么？你为他考虑得已经够多了，很对得起他叫你的那声哥了，现在他也大了，不用再像小时候那么经管了，以后你少操点儿他的心，有工夫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儿吧成吗？"
“我自己的事，没什么好考虑的。”
“啧，我跟你说不通了是不是？让你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就跟要害你一样，是，小阅现在跟你感情是好，但他跟你再好，他也不能像你媳妇似的跟你过一辈子，你不能为了忙活他的事儿，最后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儿给耽误了你懂不懂？挺大个人了，怎么这点事儿还不明白么？”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担心我。”
“明白明白明白，一天到晚就知道应付我，真明白你倒是找啊？”
“爸，”方域顿了顿，垂下了眼眸，“真找了你也不一定能同意。”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只要是正经人，只要能跟你过到一块儿，我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方域闻言，抬头看着廖万德，沉默了许久。
“看我干什么？不信啊？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挑理的老公爹呗？”
“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放心找你的就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嗯。”方域应了一声，没敢再说别的。
……
回到家，廖万德洗吧洗吧，早早地回屋躺下了。
廖阅借着刷牙的机会，在廖万德卧室门口蹲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呼噜声响了，他赶忙去吐了牙膏沫子，跑回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哥！爸都躺下了，咱俩也赶紧睡吧！”
方域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十六。
“哎呀别看了哥！我都困啦！”廖阅去门口啪地关上灯，回来把方域撵到下铺的被窝里，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