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灵独立院中,眼神闪动——
阿姐出去了,杀手也不在。
腰侧缕空金球内的寻香蜂,缩成一团,毫无动静。
她放出寻香蜂,蜂群悬停西侧;可指尖寻踪蛊爬出,却分明头朝东方。
杀手与阿姐去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为什么呢?”她收回蜂群和蛊虫。
眯了眯眼,心头飞速盘算……许是杀手追踪到她们住处,临时去做其他事。又或者觉得目标身边有变数,还需更多筹备。
“不管了。”她甩了甩头——
既然这家伙暂时不会出手,那她也能先处理别的。
反正……
她想着,心中也不由有几分得意——
她还给杀手下了“十里香”呢!
心下计议已定,慕容灵轻飘飘掠出院子去。
出了庭院,入达坊市……
落在满月楼屋顶。
她足底吸着屋檐,整个人倒立下来,敲了敲某间客房的窗户。
“嗒、嗒、嗒。”
“哗啦”一下,窗被从房里拉开,
“谁啊,偷到你小爷——”
华服中年男子愤怒地脸刚从房中探出来,就几乎贴到慕容灵面上,顿时“啊”的一声,连退数步。
半晌,才反应过来,伸手招呼,“原来是徒孙,快,快进来。”
慕容灵冷哼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滑得像鱼般,已溜进屋内,还顺手关了窗、锁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停在房里唯一的门。边说话,脚下还不着痕迹的靠近那扇门,“什么徒孙,玉墨凉是你的徒弟,与我何干?”
华服中年男子看着她的动作,苦笑,“不是认亲……那你找我做什么?”
“你偷了我阿姐的‘谷主令’。”慕容灵望向他的手,
“玉面狐狸,王富贵。”
从第一眼见他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玉墨凉又不是风评有多好,此人跟狂热信徒似的。
可“千面易形”确实完美,她认不出他易容过,当然也不知他是谁。
直到他对阿姐出手行窃,她才确定,这绝对是玉墨凉日记里的师父,王富贵没错了!
哼……
王富贵抬眼,见房门已被挡住,窗子也锁了,肩膀一下垮了下来,“误会,误会,我就是想听我乖徒的故事,才——”
“都是我不好!”见慕容灵走近了几步,他一下窜到床边,抱着床柱瑟瑟发抖,
“别给我下毒,你说,这次让我帮你做什么?”
动作之果断,流程之熟练,连慕容灵都愣住——她是第一次见王富贵没错啊?
这家伙从前究竟被玉墨凉压榨得多惨啊?
她眼珠一转,“你来武林盟做什么?”
“他们要拍卖《千面易形录》。”
“所以?”
“毕竟是我以前写的易容心得,我来瞧瞧热闹。”
慕容灵默了默,
“回头把‘谷主令’还给我阿姐。”
她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王富贵的身子刚从床柱上离开,“啪嗒”一下又黏了回去。
她翻了个白眼,“我要走了,你还在武林盟时,替我盯着点我阿姐。若她有什么为难之处,便搭把手。”
说完,抬手开了窗,跳走了。
王富贵呆呆望了窗口半天,
“小凉,她跟你……真像啊。”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他泱泱坐在桌前,夹了口吃食——
满月楼的四喜丸子,真是一点也不香。
……
而此时的满月楼门口。
慕容翎茫然看着街道两侧。
她明明已问过鲜花铺子的位置,也顺利到了东市,可……条条大路都是店铺夹道,哪有什么区别?
她转来转去,彻底迷路了。
此时,一个戴着白纱斗笠的女子远远行来。
看不清这女子的脸,只见……她手中捧着一束新鲜的白色小花。
慕容翎如逢救星,迎上去,“姑娘请留步……”
女子顿了顿,停住脚步。
恰时风过,吹起她笠上白纱。
只见她皮肤苍白,神色清冷,如高岭之花不染尘俗。
偏偏眼角一滴泪痣,又让她染上了尘世悲欢。
明明不施粉黛,却美得……像是醒不来的梦。
慕容翎怔了怔,竟觉得自己有些冒犯。
片刻后,才迟疑问,“姑娘可知鲜花铺子怎么走?”
女子看了看慕容翎,然后才抬手一指。
慕容翎松了口气,迈步离去。
走了几步才想起没道谢,回头一看,那女子已不见了。
她心头有些可惜。
不一会儿,她买好了花,往家中去。
刚进院门,就见叶无咎大步走来。
“叶公子要出门?”她好心情道。
叶无咎见她左手一束荼蘼,右手一束白芷,整个人都几乎被淹没在花束后,挑了挑眉。
顺手接过一束,“放哪里?”
慕容翎见他拿去的恰是自己的白芷,想了想,“送给叶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