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神色难看,“你不会是想……如此大逆不道,要是被师尊们发现——”
赵瑾瑜挑眉,“翎姑娘在风吟村时就干过这事,轻车熟路,只要我们刨出尸体,看完就重新埋好,死去的师姐妹又不会开口说话。今晚正是你值守,这叫天时地利人和。”
慕容翎会意,“开棺验尸?”
黄一敏听得脸都发黑。
可她拗不过赵瑾瑜,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半夜,赵瑾瑜衣冠楚楚,敲开慕容翎的门。
慕容翎见她折扇轻摇,一副翩翩浊世佳人之态,又想起灵儿每次溜出谷时乌漆墨黑的装扮,半晌才委婉道,“我们是去开棺……”
赵瑾瑜奇怪地看她一眼,“瞎说什么?我们是去祭拜英年早逝的姐妹们。”
说着,将另一手的包袱拎起来些,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里头的香烛等物。
两人穿街过巷,很快到了栖鸾村边缘的坟地。坊中弟子轮值守墓,今日恰是黄一敏。
黄一敏见着她们,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挥手让她们进去。
赵瑾瑜进去后,确认四周无人,才从包袱里拿出两个折叠铲,指了些墓地,与慕容翎一左一右开挖。很快,十几名受害者的棺木都露出来。
两人观察棺木,均是神色沉重。
“这些棺材……都被打开过。”慕容翎看着损坏的棺盖侧面。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曲流云推测正确的可能性更高了。
棺木用料扎实,钉得也很死,好在赵瑾瑜早就准备了铁钎和羊角锤。
慕容翎铁钎楔入棺盖缝隙,用力一撬,‘咯吱’一声闷响划破夜空,她下意识停手,屏息听了听四周。
赵瑾瑜拍了拍她的手背,朝入口瞥了一眼——黄一敏还在那放哨。
慕容翎松了口气,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棺木被一樽樽撬开,她们探头去查看——
月光下,棺内的少女尸身伤痕各异,皮肤有的青绿、有的发黑,有的已经塌陷,腐败液化,露出森森白骨。
唯一的共性是,胸口有个大洞。
赵瑾瑜一震,“下葬时胸前没有这道伤!”
慕容翎快步上前,一具具尸体检查过去,“都是死后数日再被破开胸口,取走了心脏。”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发冷。
这些姑娘,自幼因生辰被歧视、弃养,好不容易得悦己坊收容,寻着不错的夫家,以后本该还有大好的人生,然而——
就因为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女子,便遭此无妄之灾!
被算计、被虐杀,甚至……
死无全尸。
“你说这里每日都有坊间弟子轮值?”慕容翎忽问。
赵瑾瑜神色凝重,“轮值的弟子功夫不弱,悄无声息地潜进来尚有可能,可开棺声响不小,定会被发现。
要么像我们这般有内应,但每日的轮值弟子不同,次次有内应几乎不可能。
凶手多半是潜入后,将棺木背出去,窃取了心脏再送回。
背着棺木进出尚能不被发现,此人……很强。”
她思虑片刻,“星儿师妹死后,师父便来了栖鸾村,可凶手仍作案两起,可见有恃无恐。”
慕容翎沉默了,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人的功夫恐在赵小椴之上。
书圣赵小椴,虽不以武力见长,到底是悦己坊“五圣”之一,一手折扇使得出神入化。
她肌肉下意识绷紧,“你说凶手最近还会来这里吗?”
赵瑾瑜视线扫过一片打开的棺木,“按说无此必要,受害者都已被剖去心脏了。”
——可若凶手一直蹲守在附近呢?
她们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夜风呼啸,两人后脖颈发寒,脊背上的汗毛都仿佛根根倒立。
赵瑾瑜看向门口。试探性呼唤:“敏敏!”
坟地里的枯草沙沙作响,却没有人声。
她不敢再唤,焦灼地望了慕容翎一眼。
两人彼此靠近,背对着背,一点点后退。
眼下若走正门,只能是自投罗网,唯有从墓地后方逃出,再绕回正门,或是求援,怎样都好——
就在她们轻手轻脚往边缘挪时,身侧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