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翎和曲流云跟着赵瑾瑜离开，很快到了一排整齐地小楼面前。

“村里也有外人常住，但这一片都是悦己坊的弟子。”赵瑾瑜微笑着，扇子点了点其中最精致的一座两层木楼，“你们就住在这里……最近我和敏敏都住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她引两人走入楼中，做好了安顿后，欲言又止。

“瑾瑜姑娘，我自幼居于谷中，初次出门便遇到了你，我当你是朋友。”慕容翎看她一眼，温声道。

赵瑾瑜心头一暖，不再顾虑，“非我不愿提及，实是此事关乎悦己坊声誉……”

她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坊里的女子，多是命苦……无父无母的，自幼被歧视、抛弃的，甚至是天残的。都是苦惯了，入了坊之后，有人为人撑伞，也难免有人想自谋出路。”

慕容翎怔了怔，忽然想起了村口那群女弟子议论着郑月儿抢人婚事，却又满脸羡慕的样子。

自谋出路……吗？

可内坊只允许未婚女子入内过夜。

是了，所以她们来“栖鸾村”待嫁，星儿死在了这里，月儿也患了重病。

可身为师父的画圣来探望便罢了，连书圣也——

她想着，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这些婚事……”

赵瑾瑜点点头，“出了问题。”

她顿了片刻，手中折扇轻击掌心，“最近，待嫁弟子频频与未婚夫私会，又被其所杀，凶手行凶后均畏罪潜逃……”

慕容翎一惊，正想问事情如此严重，为何在风吟村却一点也没听说。

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婚前私会，对悦己坊来说，实非光彩之事；

未婚夫出手杀妻，同样是给所出身的门派抹黑。

大约是悦己坊，和联姻的门派，协力将事情一次次压了下去。

回想村口弟子的嚼舌，未有任何阴谋论，可见这些事连她们自家的门人都不大清楚。

她思索片刻，只觉疑点重重，“既然男方已经失踪，如何确定凶手就是他们？”

“师姐妹的尸体上，伤痕都出自男方门派的绝学。”黄一敏走入房中，皱眉看了赵瑾瑜一眼，似觉她口无遮拦，但下一刻又释怀了。非但没责怪，反倒补了句：

“的确该与你们说一声，最近村里不太平，晚上早些回家，白天也别随意出村。”

“悦己坊忝居四大正派之一，既然婚事连连出现意外，怎不提前防范，任其一再发生？”曲流云语气不善。

她在风吟村时，就被人误当凶手关押；来了栖鸾村，又撞上新的命案。

一个月不到的功夫，接连被悦己坊的辖区出事连累，饶是赵瑾瑜和黄一敏给她的印象不错，也难免十分不满。

“并非每一桩婚事都会出事，可我们至今也没摸清出事的规律。”黄一敏眉心紧锁。

“为了这个案子，连我师父都从总坊过来了，师叔——也就是你们刚才见到的画圣柳思思大人，也为月儿姐妹而来，相信不久后就能水落石出。”赵瑾瑜安慰道：

“难得来一次，就别想这些了，我带你们出去转转？村里的集市虽不大，好东西却不少，毕竟师姐妹们都要置办嫁妆……”

曲流云还要说些什么，慕容翎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道：“那就辛苦瑾瑜姑娘了。”

四人一起走向集市，曲流云说着“你们这些小辈去转就行了”，却还是被赵瑾瑜和慕容翎一人一边强行拽出门。

一路上，遇见的弟子有称“师姐”的，有唤“师妹”的，却都恭敬地对黄一敏和赵瑾瑜行礼，黄、赵二人也带着笑意挥手招呼。

说说笑笑，就到了集市。

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书“栖鸾市”三字，笔迹娟秀。往里走，道路两侧摆满了摊位：

有卖胭脂水粉的，各色瓷盒排成几行，口脂分了十几种颜色，从十祥锦到绯红，甚至大胆地绛紫……摊主笑着看两个悦己坊弟子在手背试色。

有卖首饰的，银簪、玉镯、珠花、步摇，摆了一整张长桌。

慕容翎视线扫过花花绿绿的摊位，没有停留，反倒从怀里拿出张纸：“我给月儿姑娘写了张方子，这里可有药铺？”

黄一敏接过方子：“翎姑娘辛苦救人，怎能还让你出钱买药？”

慕容翎笑道：“一日三剂，先抓两日的量，吃完后我去复诊。”

后者应下，匆匆抓药去了。

三人继续闲逛，可慕容翎只是温和作陪，曲流云更是心事重重，到头来竟无一人采买。

赵瑾瑜挑眉，叹道：“我看翎姑娘医术之高，倒比师姐妹追捧的铃二小姐厉害许多，还道为何如此，原来你对旁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一心沉浸医道。”

听东道主这般遗憾，慕容翎顿感若不买些什么，倒辜负了一番美意。可她素来不施粉黛，对装扮也无要求，想到要买东西，脑海中只浮出灵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