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寻踪蛊并未暴毙,反而顺利爬至慕容无暇和李修袍内……
直到远远离开仁心堂,她才洗净覆在右手指尖的易容膏体,露出指尖的“蛇蛊蚀”,又从脚底抽出两张墨迹未干的纸——
那是查探仁心堂时,匆忙抄录的两页。
纸张正上方,绘着三条形态各异的尸骸,彼此绞缠,形成三角闭环。
慕容灵初见此三尸图时,只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了。当时时间紧张,她只得匆忙继续抄录两张纸上的内容。
一张画着人体经络图,简单注解傀儡蛊的使用方法。
另一张则清清楚楚写着:
【死者虽无魂,而经络未绝,百骸犹存。吾教秘传“傀儡蛊”,种于尸身百骸,可令其行止如常。虽无魂无识,仍观之如生,触之如旧,足慰相思。
然死者经络渐滞,尸身终腐,此天道常理。
若尊驾愿共襄盛举,待大业既成,吾教当倾尽秘术,为尊夫人重聚神魂,复其本真。并以少林易筋之法活其筋,取天山极寒之冰固其质,使尊夫人形神俱安。】
这段话的旁边,熟悉的笔迹刚直拗气,触目惊心:
【纵万劫不复,吾亦往矣。】
慕容灵微微眯眼,摩挲着腰间的蓝莓色玉瓶:“看来,卷入了不得的事情里了……”
她小心将纸张叠起收好,走向谷门。
沿路婢仆,远远望见她,浑似见了鬼,匆忙退避。
她照旧哼着歌,全不在意——阿姐应该快到寻仙村了吧?她也要快些才行。
……前往五毒教查探玉墨凉“复生”之谜前,得先确认阿姐安全。
思忖间,她已将数重药田甩在身后。
刚转过弯,前方出现一行人。
为首者手扶果枝,敛首轻嗅。婢女凑上去轻声说了些什么,她抬头看向慕容灵。
——是慕容铃。
慕容灵走向前,大剌剌从怀中逃出个玉匣,塞进她怀里。
慕容铃指尖微颤,慢慢挑开匣扣:
是一朵怒放的五色花。
这百年难育一株的神药,于先天缺损颇有奇效,可她在药田耗费十年,只得到满园枯苗。
“阿姐心好,为你亲自培育了这五色花,说让你好生养病,来日堂堂正正赢她一回。想来——”慕容灵眼神微微眯起,杀意一闪而逝,
“你一定不会辜负她苦心的吧?”
慕容铃一怔。
慕容翎育的?
……一个废人,还能育出这般天材地宝?
而她,却——
她心口闷痛,像被什么死死踩住,“你、你和慕容翎,一个承母亲秘授毒术,一个得父亲真传医道,可我……从小躺在病床上试药。
父母如此偏心,她还叫我光明正大的赢?”她指尖颤抖着,心底的不平几乎要冲口而出——
若非母亲选择对头胎以功力相护,对二胎却放任自流,她怎会还没出生就被剧毒侵害了身子,落下缺损和心疾?
慕容灵笑了笑。
在她身后,药草大片大片的发黑枯萎,化为齑粉。
慕容铃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身子抖得不像话。
——桃花谷第一百代毒人,传说中的最终兵器。
十二岁就敢拿全谷性命威胁父亲,根本不在乎多杀她这一个。
……她发的什么疯,竟去招惹这个怪物?
“你说偏心,好,我们就说偏心——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慕容灵缓缓道:“我身为毒人,一身是毒。若不回桃花谷,运气差,活不到三十,运气好,也多半过不了四十。”
慕容铃想问,却颤得无法言语。
“我不管你的娇柔做作,弱者心态。”慕容灵顿了顿,又说下去,字字句句,毫无温度,
“可我昨日查到,叶无咎是你派人引去玉隐院,想刺激她恐血发作。
……如今她想给你机会,那我便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若对她再行不轨,我就取你狗命!”
慕容铃怔住。
待她回神,那紫影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