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黑马的黑瞳瞬间完全竖成一线,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猩红,粗重的鼻息喷出来的热气在身前燎出几缕红烟,马鬃和尾毛上的赤红化作窜动的火舌,火焰滔天,像一道被千钧之力甩出去的铁鞭,一下又一下,不要命地疯狂抽打□□球。
没有半分缓冲,焰温瞬间把接触面炸出半人高的汽化白浪,滋滋的锐响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耳膜,让人不堪忍受。大量的水蒸气来不及扩散,就在水膜表层炸出细密的白泡。白泡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在水膜表层溶蚀出一个个细碎的缺口。
火焰顺着缺口,游蛇般钻了进去,化作赤红的火线从四面八方朝□□球发起猛烈的进攻,试图把球内半流体的光液截断、分流,让其无法汇聚,爆发灵力。
没过多久,球壁便被烧得薄如蝉翼,似乎一触即破。与此同时,□□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水膜表层不断有沸腾的热水喷溅出来,刚接触到外围的空气就被烧成白汽,在空中凝成一道翻涌的雾墙。
见状,上官耀依旧不慌不忙。他又挽了一个手抉,□□球里半流体的光液开始加快流动,涌向水膜表层,化作一层金色的光盾,抵御火舌的强势进攻。渐渐地,□□球停止缩小,不再有沸腾的热水喷溅出来,雾墙开始消散。
与此同时,□□球里蛰伏的金色雷纹全部苏醒。一部分化作金色的电弧,顺着赤红火线的来路反向猛窜,一边快锁,一边死缠,彻底堵死生路,把一根根赤红火线撕成碎片,吞噬殆尽。截断分流的光液重新汇聚,灵力得以重新爆发。
另一部分瞬间收束成一道粗壮的金色雷索,像一条挣脱囚笼的雷蛟,又快又猛地缠向奔涌的滔天火舌。焰温没能把雷索烧断,反而被带着万钧雷压的雷索死死地缠锁住,被撕裂出成千上万道缺口,焰流的推进速度猛地一顿,火舌再也无法窜动。
雷水交织的力度层层叠叠往内压,原本奔涌的滔天火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咽喉,剧烈地抖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缩。与此同时,火焰的尖端开始一寸寸往回熄灭。
没过多久,滔天的火舌就被雷索从外到内彻底锁死、熄灭,半缕余火都没有漏出来。细碎的雷丝在空中飘浮,见证了刚才反制的力道有多狠,有多霸道。
下一秒,黑马马鬃和尾毛上如火焰般飘动的赤红色瞬间褪色殆尽,化为透明。
黑马身形未晃,呼吸却越来越粗重,喉间的血气也越积越重。突然,它浑身一抖,喉间一甜,喷射出一大口黑血。它庞大的身躯顿了半息,四蹄才重新扣死在半空。
下一秒,黑马的黑色竖瞳里淌开的血色像刚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血腥气裹着杀戮之意顺着视线漫了出来,连周遭的风都浸上了铁锈味。
与此同时,黑马颈上戴着的环形金项圈开始发烫,金面先是炸开一点红,紧接着,整个项圈都在转红,鲜血从金项圈的边缘溢出。这些鲜血不往下滴,反而顺着金面游走,把整个项圈染成一只浸在血里的赤金活物。
与此同时,空气里的血腥气越发浓稠,根本化不开。即使上官耀站在□□球的中央,但在一吸一呼间,他仍能感受到空气中带着血的黏腻感,压得他连脚步都挪不动。
见状,上官耀立马屏住呼吸。一眨眼,他愕然发现,血月当空,冰原蒙上了一层血色,就连风也卷着血雾穿过枯树,树皮渗出黏稠的红浆。毫无疑问,他的眼前全是一片血色。
当下,上官耀心里一沉,他竭力维持内心的平静,快速挽出一个手抉。下一秒,□□球里光液剧烈翻涌,一张金网从球内飞出,化作一道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黑马。
金网落在黑马的上空时,瞬间变大、变长、变粗,网丝上金雷闪烁,威压逼人,朝黑马飞快扑去。
见状,黑马的眼眸未抬半分,它颈上的项圈瞬间变大、变粗,快速飞离马身。飞至半空时,项圈释放无形的威压,和金网相抗衡,阻止它继续下降。
渐渐地,上官耀的脸色有些发白,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眼前的血色越发浓郁。他刚换一口气,喉间却猛地一热,血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下颌一紧,喉头一滚,硬生生地把血咽了回去,只余下唇畔上的一点血迹。
见状,上官耀又快速挽了一个手抉。下一秒,网丝上金雷滚滚,水汽从网丝上溢出,翻涌成浪,凝成半透明的雾龙,缠着项圈一圈又一圈盘旋,环身开始结出带雷痕的冰碴,妖冶的红光开始变得暗淡。
没过多久,项圈释放的威压开始减弱,金网趁机发起进攻,攻势猛烈,越降越快。
黑马似乎被万斤重的石头强压着,无法动弹。它的头颅一寸寸往下沉,黑血从眼角和嘴角同时淌落。它的四条腿像被抽走了筋骨,前腿骤然曲下,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再也起不来。
没过多久,环身布满了带雷痕的冰碴,寒气不断往外渗,妖冶的红光被吞噬殆尽。
突然,一声冰裂声传来,裂纹瞬间爬满项圈。紧接着,噼里啪啦的脆响顺着环身炸开,整个项圈直接碎成冰碴粉末。风一吹,冰碴粉末四处飘浮,黏在雾龙上,黏在网丝上。一旦黏上,就被瞬间吞掉,了无踪迹。
很快,黑马就被金网完全网住。下一秒,金雷缠着水汽,化作成千上万根闪着寒光的雷针,藏在雾龙里,铺天盖地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黑马。
黑血顺着黑马的肌肉纹理渗进皮毛,刚凝结成血痂,就被后来的雷针重新扎开。伤口密密麻麻,寒气不断往外溢。没过多久,黑马便体无完肤,一息尚存。
黑血沿着马身往下淌落,在身下汇成细流,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色坑洞,腥臭难闻的味道随风飘散。
见状,上官耀不由得微皱眉头,屏住呼吸。下一秒,他又挽了一个手抉。金网开始向内不断压缩,由此迸发出的金光照耀天地,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上官耀的瞳孔里像浸了一层浅浅的暖金,亮得清透,漾开软润的水光。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以防突生变故。
没过多久,金网连同刺眼的金光一起消失,一颗丹药般大小的金珠朝上官耀飞去。金珠里,黑马已经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金珠刚飞到上官耀的面前,便化成一缕金烟,飞入他的额头。与此同时,上官耀的额头清晰地浮现出灵纹。
等收服完黑马后,上官耀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他的瞳孔恢复如常,他全身流动的金色荧光也随之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哥哥。”
突然,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上官耀的耳边响起。那声呼唤很轻,轻得似乎风一吹,就散了。那声呼唤又很重,重得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久久未能平静。
此刻,上官耀脸上所有的血色褪得干净,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前方,整个人僵在原地。
此刻,上官耀的嘴微微张着,喉间翻涌的血沫顺着下颌往下淌落,他却毫无察觉,连擦都没擦。
此刻,世界在上官耀的面前彻底消了声,只剩下那一声“哥哥”,在他的耳边悠悠回荡,躲不开,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