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落衡站在青石拱门前,他的身后是一面有镜子般光泽的屏障。他环顾四周,看见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亮灯,便以为院子里没有人。
雷落衡正打算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却鬼使神差般,抬头去看每间房间的屋顶。没多久,他便看见欧阳玲珑正躺在她房间的屋顶上。
雷落衡站在原地,他没有吭声,就静静地看着欧阳玲珑。
他想起今晚魏孝澜说过,欧阳玲珑还差些火候,近期内不会进入秘境。
他又想起欧阳玲珑向自己下战帖时,她好强又自信的样子。
他还想起那晚月下,欧阳玲珑对他说的那番话。多亏她的提点,后来,他想明白了,也释怀了。
雷落衡和欧阳玲珑的交集并不多,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但此刻,看见她躺在屋顶上,他还是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上来。”欧阳玲珑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四周蔓延的寂静。
闻言,雷落衡飞身而上,在离欧阳玲珑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歉然,轻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看你的。”
今晚的月光没有力气,落在欧阳玲珑的脸上,只晕开浅淡的轮廓,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别坐着,躺下来。”欧阳玲珑的目光未曾挪动分毫,说道。
“好。”话音刚落,雷落衡便放下双腿,往后一躺,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虚虚搭在起伏的腹上。
“最近,你心法修炼如何?”
“和之前一样,还在找合适的心法。”
“放宽心,一定能找到,早晚的事情罢了。”
“嗯,我知道。”
“上官耀今日收服了失控的星灵境武灵,你知道吗?”
“今晚听说了。”
“你怎么看?”
“他很厉害。”
“然后呢?”
“然后……什么?”雷落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不明白欧阳玲珑到底想问什么。
“估计,他很快就要进入秘境了。若能活着出来,他会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星灵境灵师。如此殊荣,不仅能光宗耀祖,还能载入史册,成为佳话。”
这是雷落衡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之前,听魏孝澜说时,他只觉得上官耀很厉害,不愧是天灵纹。但现在听欧阳玲珑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里面有他未曾理解的意思。
“你来云水书院修炼,有定下什么目标吗?”欧阳玲珑突然问道。
“我想变强,我想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我娘。”
闻言,欧阳玲珑转过头,看向雷落衡。她神色如常,只有瞳孔在暗处极细微地缩了一下,问道:“真心话?”
闻言,雷落衡也转过头,看向欧阳玲珑。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
他眨了眨眼睛,神情很认真,耐心说道:“我最早是从乐瑶姐的口中得知云水书院。那时,我就很向往,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到云水书院修炼。后来,我如愿以偿,进入了云水书院。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也知道了灵师有多强。我娘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很爱我,对我很好。为了我,她吃了不少苦头。我渴望变强,想护她周全,想让她一直开心。这是我的初衷,也是我的动力。”
欧阳玲珑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睛里不自觉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整个人变得柔软了些。权衡再三,她还是问道:“你娘在雷府过得不好吗?”
“应该是好的。只是我很少见到她,不了解她的近况。”雷落衡笑了笑,却难掩失落。
欧阳玲珑知道,雷落衡是半路接回府的私生子。雷府不是寻常人家,更何况他上头还有雷家三姐弟,想来他的日子不太好过,更何况他的娘亲。但这是雷落衡的家事,她不好过问。
思索至此,欧阳玲珑转回头,看向夜空。她轻咳一声,说道:“只要变强了,你自然就有能力护她周全。但身为灵师,变强不能仅是为了私利,还要顾全大局。”
闻言,雷落衡并不生气。他眨了眨眼睛,继续看着欧阳玲珑,说道:“我知道,灵师的存在,是为了镇压和封印祸蛇,护天下太平。之前,听乐瑶姐说过,祸蛇被封印了几千年,封印一直完好无损,才有了今日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自从封印了祸蛇,历代灵师便成为祸蛇封印的守护者和监管者。尽管现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但身为灵师,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反而要努力精进自己。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时无备。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懂得未雨绸缪。你是天灵纹,更应该明白自己身负何等的重任。”
话音刚落,欧阳玲珑便惊觉自己失言了。这番话,无论如何,都不该由她来说。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唯有想办法弥补了。
思索至此,欧阳玲珑又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你能进入甲文一堂,定是聪慧的性子,想必能明白我的用意。知道我并无恶意。”
“我明白的,你是为了我好。”雷落衡转回头,看向夜空,继续说道:“从未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我也未曾想过这么深远。感谢你的赐教,让我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更深的认识。”
闻言,欧阳玲珑不由得轻叹一声,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何种心绪。接触多了,她越发肯定雷落衡就是一个心思单纯,毫无城府的人。
可雷落衡偏偏就是天灵纹,上天究竟是偏爱他,还是在玩弄他?一时半会,欧阳玲珑也看不清楚了。
但正因为雷落衡性子单纯,欧阳玲珑才放心下来,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想明白就好。”话锋一转,欧阳玲珑继续说道:“今晚,我是故意没用匿息术的。我想让你看到我。”
闻言,雷落衡先是一愣,后又感到疑惑。他转过头,看着欧阳玲珑,问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