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黑暗如坠无光深海,而睁眼便可得见天海一线,阳光渲染出纯净蓝色灿金连绵,胜过绘本里长夜破晓,所见往后皆为不落的晴朗。
虽然,他有点、有一点、很少一点,不敢睁开眼——眼睑被撑开了!
太宰治近距离对上那只蓝过头已经迈入诡异领域的眼瞳,嘴角一抽:“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累得睡着了。”星之彩中也无聊地说,“早睡早起哦,我看到黑眼圈了。”
是谁的错?!
太宰治深呼吸,将凌乱感伤压制回意识深处,奈何气急败坏剩下一丝都影响理智,尤其旁边还有个看笑话的。
他恨恨抓着藤蔓小狗的鲜艳叶子一顿乱搓:“这么有精神?有精神就好。系统论分析法学没学过?好,学过就先从这个来了。我非要让你脑子动到冒烟不可!”
“救命……”星之彩中也被他摇得晃啊晃,有气无力,“你好烦啊,我都快要死掉了为什么还要上课。”
“还没死呢。”太宰治冷酷无情,“活到老学到老。再说了这回是应用实践,我反倒好奇,你自己带着没解决的问题混这么多年不难受吗。”
“和首领聊天,批文书,出任务,睡觉。”星之彩中也挣扎着从他手里逃跑,“和你这条会长黑眼圈的青花鱼不一样,我的生活习惯很健康!”
太宰治:“健康个鬼,没脑子的小蛞蝓!莫非在玩养老种田游戏?有没有种出南瓜头啊?里面绝对生锈了吧!”
吵吵嚷嚷不停。
实在闹腾,中原中也无语抢回另一个自己躲远了点儿:“禁止胡乱扫射,差不多得了。说到底你要分析什么。”
“当然是他的茧。”太宰治抱着胳膊一脸不高兴,“遮遮掩掩,而且边界不清,这个笨蛋的语言表达能力绝对不及格!”
“你教的!”星之彩中也同样一脸不高兴,“都跟你说当听个故事就完事了,没用太宰,死脑筋!”
行,没完没了,俩人加起来能够七岁吗。
中原中也耐下性子梳理手底蓬乱赭发,压低声线说了声“闭嘴”。
是命令。星之彩中也放弃思考,温驯地向那掌心蹭了蹭。
太宰治阴沉着脸看不耐烦的搭档对这边勾勾手指,跟路边随手招小猫小狗似的,磨蹭半天到底勉强挪了挪。
中原中也并不催促,就等他自己挪过来,而后抬手顺顺那头小卷毛。
“你开头吧。”他无奈,“没想瞒你,内情确实有些复杂。当作玩游戏最好,‘我’已经努力过了。”
“你也是,‘太宰’。”
中原中也说,声音稳定,透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笑影,与当初、那很早以前的当初逐渐重合。他总是冷静,冷静到天塌地陷骤然降到身上,都要先考虑考虑怎么能让自己死得更完整有用。
“展示给我看,你想选择、抵达什么样的结局。”
“——在那之前,我会陪着你。”
一直,永远,远到那约定的、注定而无从更改的期限来临前。
他说、十六岁的中原中也笑着说:“救救我,杀了我,太宰,我好像快要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