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尖锐的一些东西悄然潜回深处,太宰治松手将鞭子摆到地上,软和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应完也的确没有很在意,说得平平常常:“解释太多,中也,你一紧张就会习惯性地发散关注点,这毛病可不好,相当于明牌指路。就算我不管,森先生没替你矫正过?”
“……我一般不和人说话。”星之彩中也抿唇,“首领很宽容,只有你最啰嗦。”
太宰治心想这形容词怪新鲜的,天知道逗乐子之外,他向来不耐烦和别人聊太多。
“在偷笑?”他敏锐扭头盯中原中也。
奇怪笑点下,中原中也将胳膊往上挪了挪,藏起眼睛。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中原中也暗暗笑够了,鸢与蓝重新相对,相互默契在熟悉颜色里用刻意的针锋相对混了混,填上必要的冷淡。
话题太严肃,氛围太轻松,不合适。但太宰治不是很想立即动手段,他难得良心发现,想尽可能让温情留得久一些。
“一定要问吗。”星之彩中也直觉不安,为着两人渐渐静下的眼神,也为着渐渐冗长的沉默。
太宰治摸摸他,算不上安慰:“对你,未来更重要,前提是能好好走到未来去。我可以不问,可以放手不管,因为我不清楚哪个会让你痛得更狠。”
“放弃、亦或逃避。”他说这两个词的时候,含着冬日里玻璃窗面霜花水雾似的忧伤韵味。
隔了许久,那点季节不符的霜啊雾啊的在蓝沁沁的晴空下蒸发殆尽,他才没什么起伏地补了一句:“你和中也、我的中也太像了。实话讲,本意上,我不太想管。”
“对你、对我,都是消耗。”
这段话不长,却择字斟词拖沓又谨慎,宛如登台唱戏般,十足扮相里坦荡递出颗早已伤痕累累强撑着搏动延命的真心。
它不太好看,也没那么暖,绕满蛰人荆棘,玲珑七窍里通着八个窍的恶行与是非不断。
——然而,你是否舍得将它丢到地上肆意践踏再俯身亲吻。
是在赌吗?赌一个无形生死判决,像赌出指间记录永恒的那份律动心跳。
星之彩中也看了看另一个自己,感受到相连意志传递而来的赏玩餍足。于是他知道他们其实都舍得,但太宰治为之压上赌注的从来不是前者。
这人天性做不成一个将灵魂卖给概率换刺激的赌徒。所以,他先预设最糟的,才考虑换取想要的,交易一旦开启,他永远不会输。
“虽说不是什么有趣的命题、话题。”
星之彩中也侧耳贴在他胸膛上去仔细听,节奏或许一样、或许不一样。一具普通人类的身躯,隔着世界,隔着时间,隔着变化,隔着成长。
可他听得安稳。
再强撑、再绝望,这样舒张收缩轮番交替着就是活着。
如此就好,如此才好。
“我会告诉你,告诉你全部。”星之彩中也安稳地、疲惫地说,“来玩吧太宰,反正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