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玉奴一口血气翻涌,瞳孔骤缩,脑海嗡嗡作响,剧烈的神魂眩晕与肉身剧痛交织,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帐内众人皆不敢再出声。
南荣谦收回诛神鞭,电弧在刃尖随即隐入鞭身。他斜睨着赵岚,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散。
“本王暂且依你。”他慢条斯理地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希望赵将军,不要辜负本王的期待。”
这话里的意思,赵岚听得明白。他捂着肩头的伤,单膝跪地,低头应道:“属下遵命。”
南荣谦这才终于把目光转向地上血痕累累的身影。
玉奴已经没了动静,白衣被雷光灼得焦黑破碎,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拖下去。”
两具御钾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玉奴,将他拖出了帐外,只在沙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灰黑色的云层中蓝光闪烁,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厚厚的云层被搅动起来。一声尖啸响彻空寂,全身青绿的巨型飞兽破开云雾直冲而下——青鸾双翅舒展,羽翼边缘卷着细碎的风雷,稳稳地穿行在云涡之间。
沈煜珩玄衣猎猎,站在青鸾背上,前方悬着一盏蓝白光晕的灯盏,灯盏周围萦绕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白色雨蝶,蝶翼薄透如冰晶,绕着灯盏缓缓旋飞,在浓云中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光弧,将前方的雾障一层层拨开。
云雾自楚安和易小芒周身窜过,留下长长的白色拖尾。楚安跪在易小芒身侧,双手稳稳扶住明显已经体力不支的易小芒,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紫芒,紫罗旖璋玉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对方体内。
“小芒,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安眉头拧着,语气里压着几分担心。
易小芒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他运转了几息,才缓缓睁开眼。
“没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管笔——闻心凤笔的笔锋已经散去,赤色的灵光敛入笔身,只余下一根恢复如常的透明笔杆,通体透亮如玉,笔尾那抹朱红也黯淡了下去,像一截燃尽的烛芯。
“只是没想到,这只闻心凤笔会如此消耗灵力。”
易小芒摩挲着笔杆上那道微微发烫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方才他一笔勾出那道开口符箓时,笔尖落下的每一寸都像是在抽他丹田里的灵息。
楚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根光秃秃的透明笔杆,又抬头望向前方站在青鸾首端的沈煜珩。那道玄色的背影负手而立,灯盏的光映在他身侧,将雨蝶的碎影投在他衣袍上,明明灭灭。
“……师尊炼制的这支笔,品阶怕是高得离谱,以你现在的境界驾驭它,灵力耗损自然小不了。”
楚安说罢掌心又渡了一缕灵力过去,易小芒听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透明笔杆,轻轻“嗯”了一声。
“仙君肯借我此笔,已是晚辈的造化。是我自己根基尚浅,驾驭不了这等高阶法器,方才若不是仙君以灵力引路,我怕是一半都撑不下来。”
话音未落,一股伴着焦糊气息的腐臭味骤然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掀翻。楚安胃里猛地一翻,下意识偏过头去,抬袖掩住口鼻。
“这是什么气味?”
他话才出口,余光便扫到了周遭的异样——云雾之间,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旋影正不紧不慢地绕着青鸾打转。那东西形似龙卷,却比寻常旋风细瘦许多,通体呈一种浑浊的暗灰色,边缘卷着焦黑的碎屑,气味便是从那里头一层层翻涌出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易小芒也看见了,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惊疑。
他盯着那几道旋影看了一会儿,瞳孔忽然一缩,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半步。
“……里面有人。”
他说着,脚又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凑上去看个究竟。
楚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侧身挡在他身前,将他死死拦在原地。
“小芒,不能过去!”
易小芒被他拽得身形一顿,眼神有一瞬的涣散,随即像是被什么敲醒了似的,眨了眨眼,愣愣地看向楚安。
一只白色的蝴蝶突然从斜侧的云隙间翩然飞出,不偏不倚地落入两人之间。它的翅膀薄透如冰晶,鳞粉随着振翅的动作簌簌飘落。那只蝴蝶绕着两人之间盘旋了一圈,随即轻轻落下,停在了易小芒的肩头。
易小芒浑身一僵,下意识低头去看。
“楚安,方才我是不是走神了?”
“那是黄泉绝煞。”
还未等楚安回应,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沈煜珩玄衣被风拂动,身侧飞舞着数只白色的蝴蝶。
“此物以气为引,所发散的瘴气能迷惑意识,是百万无法消散的生灵怨气被此地地脉阴气卷入高空,历经百年凝而成煞。”他侧首,目光越过两人,落在那几道浑浊的暗灰旋影上,“如若被卷入其中,便会被绞碎躯体,血肉灵魂更会被风中的冤魂啃食殆尽,不复往生。”
楚安听得后背一阵发凉,拽着易小芒又往后腿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