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冉跪在床边,慢吞吞整理着他那不足三分之一的床铺:“你可以随意对待我的尾巴,而我连看看你的翅膀都不行...也是,差点忘了芬夏本来也不想看到我的尾巴,是我逼迫你看的,还吓到你。”
男人侧身贴着床沿,可怜巴巴的缩成茧状,露出半个脑袋继续碎碎念:“还以为我们是手牵手的朋友...算了。我睡了,晚安。芬夏也早点休息。”
阿普斯特撑起身,一脸高深的望着黑色的后脑勺。
--什么情况?这个人...该不会是在闹别扭?真的假的?!
悄悄钻出被子,嗖嗖两下爬到男人身旁伸长脖子偷看。
可惜男人头发太长,半张脸被遮住,啥也看不到。
他又推了几下,男人无动于衷。拍打几下,还是不理。
阿普斯特大着胆子,径直跨过男人,双臂撑在对方肩旁,居高临下的问:“喂,你在闹别扭吗?”
重冉闭眼往被里缩:“没有,只是困了。”
“哼。灯都没关,你睡得着吗?”
“我喜欢开着灯睡觉。”
“哦,差点忘了!重冉老板这么大了还要和朋友手牵手走路,会闹别扭是正常的,嘻嘻~”
激将法没用,重冉还是一副“睡了莫扰”的态度。
阿普斯特哼了一声。
--真没劲...我们羽族又没有尾巴,这不好奇嘛!你的尾巴又不怕秃,玩玩怎么了?
看在重冉是个可怜的无毛绒族,且不了解“羽翼”常识的份上,阿普斯特打算破例给他一点小小的羽族震撼。
“既然你那么那么想知道,就让你开眼界好了~”
唰啦——
头顶传来翅膀破空的声响,凉风裹携着玫瑰香气,轻柔的拂过脸颊。伴随着阴影一道落下的还有阿普斯特欢快的声音:
“睁开眼!看着我!”
那声音像不容抗拒的命令,带着高傲的回响。重冉向来不服命令,但阿普斯特的声音不一样,像带着魔力...
慢慢睁开眼,细碎发丝后的裂瞳陡然睁大,深眸迸发出惊艳的光彩。
巨大的翅膀铺展,灰白为底,墨黑勾勒出锋利的轮廓,明艳的橙金从黄羽间透出,层层叠叠片片分明。
逆光之中,阿普斯特仿若天使,他的笑容、他的发丝,每寸肌肤都轻轻镀染了一层圣洁的柔光。华美的羽翼微微收拢,如流瀑般垂落,似要将他拽入金色狂浪。他在现实与虚幻间恍惚,只觉身体沉沉下坠,却甘愿沉溺于此不能自拔。
“——哈哈哈哈哈!”
快活的笑声打破了美妙幻象。
阿普斯特笑得合不拢嘴:“什么?你居然说我是天使哈哈哈!可真会说话!”
这是他迄今为止从男人嘴里听到的最有意思的称呼。
在羽族,称“天使”等同于“我甘愿做你的俘虏”。征服了一个上位种绒族,小鸟得意得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瞧瞧~这人怎么变成呆头蛇了?平时的拽劲儿去哪了?原来是为我的翅膀所折服啦~
同样是眼睛瞪得像鸡蛋,跟那些犯花痴的羽族如出一辙的蠢相,但换成是重冉,虚荣心就能得到极大满足。
--早知道他会是这反应,我就天天展翅了,傻模傻样的真有趣~
小鸟愉悦得难压嘴角,喊了几声男人的名字。对方回魂似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他又扇动几下翅膀,对方又立刻丢魂了;他再喊几声,又回神;换个姿势显摆羽毛,男人又失神。
反复几次,实在好玩极了,但男人的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始终死盯着他,让小鸟又有点害怕。
--这人...怕不是真傻了吧?
青年缓缓收拢翅膀,心虚地在男人鸡蛋大的俩眼前边挥了几下。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