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兴致勃勃的选了个好位置，两人用木棍和石块合力挖出个浅坑，埋好梨核又浇了些水。

“你说它能发芽吗？”阿普斯特边洗手边问。

“不知道，”重冉擦着手：“一个月后我来看看情况，到时候告诉你。”他抬眼，正好对上红棕色的漂亮眸子。

--...一个月后么。

阿普斯特低着头：“嗯。要是能发芽就好了。”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景点。”重冉自然地摊开手，等对方握上。

阿普斯特看着男人的手，忽然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太过亲昵，牵手也好、摘梨也有好，并不是朋友该做的。

重冉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阿普斯特不搭话，摇摇头就要走。

“我知道了。”重冉果断捉住青年的手，强掰成十指相扣。

“你？！”

“——我猜，”他打断小鸟的惊呼，“芬夏又在想些没用的事了。你很在意这个？”

重冉挥了挥扣在一起的手：“我们蛇族不论男女，都会和朋友牵着手走路。你这么害羞，难道是想了什么多余的...？”

“我没有害羞。”阿普斯特皱眉，不管男人说的是不是真话，他都不能丢份。满脸不在乎的拉着男人往前走：“只是觉得你们蛇族很幼稚，手牵手是小孩子的行为。但我不会笑话你，你想牵着就牵着吧。”

重冉跟在后面，无声偷笑：“那可真是...谢谢你的体谅。”

前方有棵大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两人顺着人群缓缓流过去，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不知名的古木，光是树干就有六七层楼高，树冠繁茂遮天蔽日。

阿普斯特只在原始森林采风时见过，如今于繁华闹市竟遇保护如此完好的古树，着实吃了一惊，立刻打开相机对准树枝上随风飘动的朱红布条。

每一根布条上都写着模糊不清的字迹，也许是早已消散在风中的名字，或许是早已成真的心愿，世事变迁不似往矣，不变的是树下簇拥的芸芸之众。

阿普斯特摆弄着相机：“这是棵什么树？”

“菩提树，也叫姻缘树。”重冉靠着挂满花灯的柱子，看上去对人群热衷的事并不感兴趣，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在祷告吗？那些红色的布条又是什么？”阿普斯特又问。

“算是吧。那些布条叫‘笺布’，在上面写下两个人的名字和愿望，系上去就可以了。你之前不是说看不出七夕和求爱有什么关系吗？这就是绒族表达爱意的方式。”

他又指着挂在高处的破旧布条说道：“那些可能是百年前或者几百年前系上去的，为了许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和心爱的人共度。菩提树会庇佑他们，即使死亡会短暂将他们分离，但只要‘鉴证’还在，他们总能再次相遇——我刚才说的是树下面那群人的想法，他们信这个。”

“听上去...很沉重。”阿普斯特皱眉。

--竟然在一根不及巴掌宽的布条上写这么重要的誓言。

“你知道得真清楚。”

“小时候来过几次，听人说过，所以知道。”重冉撑了个懒腰，看看时间已将近十点，该回去了。

“你说了他们的想法，那你的呢？你和那些人的想法不一样？”阿普斯特好奇地问。

重冉沉默地看了青年一眼，又望向那个看不到的结：“我没有伴侣。”

--那就是不信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是会相信的那类人...”

阿普斯特又举起相机拍了几张，姿势依旧刁钻。重冉站在一旁，学着对方的角度也拍了起来。镜头对准树冠最高处，他有些失神。

上面绑着一个独属于他的秘密——一条与众不同的笺布。因为挂得太高已被枝叶完全遮挡，若不直接爬到树上，是不可能见到的。布片历经长久岁月早已褪去了原本的朱红，却顽强的死勒着枝丫不放，两者缠绕纠葛，成了一个怪异的粗结。

“刚才我又思考了一下，你讲的故事不沉重，它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