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都那样么,告别时会拥抱对方?”重冉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拦下一辆出租:“上车吧。”
凌晨的街道安静地向后退,街上已没有了行人,偶有疾驰的汽车划破沉闷的空气。路已开过半程,重冉才隐约听到刚才问题的回复。
漫长的一路无言,下了车也没人说话,阿普斯特头也不抬的跟着重冉一路走到家门口。
“请进。”重冉打开家门,邀请阿普斯特先进。
“...谢谢。”
屋里很黑,过道的灯只照亮了玄关的一小块地。阿普斯特拖着行李箱,刚好踩在明亮的“安全区”内。
重冉没立刻关门,也没有开灯,而是饶有兴趣的斜靠在门口,盯着他看。
“我说,你还真的老老实实跟我回家了啊。”
“...?”
高大的身躯把光都堵在了门外,昏黄的逆光下看不清重冉的表情。
“轻易跟着认识没两天的男人回家...不怕我对你有企图?”男人倾下身,在阿普斯特耳边轻轻感叹:“还是说,你期待我有企图?”
耳边突然吹来暧昧的热气,阿普斯特捂着耳朵,警惕着男人的下一步动作:“你、你干什么...”
身后是未知的黑暗,像是多退一步就会掉下悬崖,阿普斯特艰难的挪了一下步,踩在光亮的边缘便不敢动了。
“干、什、么...”重冉玩味的重复一遍,“你猜我要干什么...”
阿普斯特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微微颤抖着退后。
——“啪”的一声,四周忽然亮了。
“开灯啊。”
强光突然出现,刺得阿普斯特挡住眼,整个人紧张到变形。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男人面无表情:“你挡着开关了。”说着,径直从身旁跨了过去,嘲讽的回头一望:“看你吓的,我又不吃人。”
阿普斯特拳头硬了:这个人,真是讨厌!
“不知道你们羽族人是胆大还是胆小。”
重冉从容的换好拖鞋,弯腰在鞋柜里翻找客用拖鞋。视而不见阿普斯特快要爆炸的脸,继续问道:“哦,我知道了。是单纯。还挺容易拐回家的。给,换鞋。”
阿普斯特警惕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对方不说他都没意识到会不会有危险,只想着说服自己要听老师的话,一路上都没抬头。
“一点防备也没有,路也不看。如果遇到坏人,你连往哪逃都不知道。瞪着我做什么?我不是坏人。”
重冉走过阿普斯特身旁,重重拍在小鸟肩上:“就是给你提个醒,别太相信他人。”
小鸟气得说不出话来。
--生闷气的表情也很可爱。
重冉心情大好,推着行李箱潇洒地往屋里走:“不过我很高兴能收获你的信任。芬夏,欢迎来我家。”
吸——呼——吸——呼——
做了几个深呼吸,阿普斯特才平复下来。
--这个人...真的很会刺激神经,累了。
“就当做自己家,随意就好。”重冉的声音从里屋冒出来。
阿普斯特皮笑肉不笑,危险的眯起眼:“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拖着行李箱哐哐走到洗衣机前,把脏衣服一股脑全塞进去,启动。
走到洗漱间,把自己的用具一样样码进柜子里。宝贝相机、电池、储存卡、笔电整齐的霸占书架剩余的所有空间。
毕竟要小住一阵,东西还得按喜欢的方式摆才好。
--洗个澡早点睡觉,明天约小禾哥出去玩。让我看看定位,现在在什么地方,离小禾哥的家远不远~
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往浴室走,正要脱衣服,忽然虎躯一震。
--糟糕,大意了!衣服全洗了,穿什么睡觉!那就掏件脏衣服穿,反正重冉叫我别客气~
洗漱间内侧是通向浴室的门,把衣服脱进小框,打开门。
--是浴缸!好大的浴缸!水温刚刚好,真不错~
小鸟眼前一亮,快速冲了个澡,迫不及待的跳进浴缸里。
--哦对了!
啪嗒啪嗒拖着湿漉漉的步子走回洗漱间,从柜子里取出刚摆上的护毛精,挤出一瓶盖的量倒进浴缸里,浴室顿时弥漫开浓郁到呛鼻的玫瑰香。
这是阿普斯特最钟爱的羽族专用护毛精,一周一次修护受损羽质,还能持久留香。
重新跨进满是粉色泡泡的浴缸,阿普斯特趴在浴缸边慢慢下沉,待翅膀根部浸入热水才停止,不时扑腾几下方便热水更好的打湿羽毛。
大概五分钟后换成仰躺的姿势,又找来一张大小合适的干毛巾垫在后脑勺下面,稍稍舒展开翅膀,让热水浸湿每一片羽毛。
十分钟后用清水冲洗掉表面的泡沫即可。
——以上是由资深洗护专家芬夏老师带来的护理演示。
走出浴缸,阿普斯特浑身冒着热气,莹白的皮肤被蒸出健康的粉色。他用力抖动起翅膀,水渍甩得满墙壁都是。甩到半干,裹上(重冉的)的浴巾,哼着欢快的小调翻找起吹水机。
--...难道这个小东西...是吹水机?
小鸟拿着小小的家用手持吹风抠脑袋。
绒族和羽族不一样,他们只需要吹干头上和尾巴的毛发即可。但重冉连“绒”的都没有,一个小功率吹风足以搞定全部。
这就尴尬了,羽族的大翅膀需要专用吹水机,一般是圆柱体半米高机身,有扇形的出风口还能调节角度,夏天使用差不多五分钟可以吹干一只翅膀。
吹水机对羽族来说是常识,对绒族却是冷知识。
--用这小玩意儿,猴年马月才能吹干呐...
阿普斯特的嘴角都要垮到地上了,再不情愿也只能将就。
勉强将吹风固定在洗手池旁,扭动着身子吹着羽毛,等他折腾完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