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谁说要喝酒了。”桥父打哈哈:“我就是想起厨房门没关好,过来检查一下。”
敲打完老伴,桥母甩着尾巴走进穗子禾的卧室,虚掩上门。
穗子禾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柜,一抬头:“妈?”
“来、来,我们母子俩说说话。”
桥母招招手,穗子禾乖巧的靠着母亲坐下。
“看到你搬回来住,我就放心了,一家人就得在一块儿才安心。”
穗子禾点点头,脸上的淡笑有些心事重重。
桥母又道:“你瞧瞧你弟弟刚才吱哇乱叫的样子,浑得很,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我们年纪大了,是拉不拉动、说也说不听,只有你才喊得住他。”
她嘴上说着数落的话,脸上却尽是欣慰的笑意。
“哪有!柯柯只是着急,他是听话的。”穗子禾哈哈一笑:“不过,除了家里人,现在还有一个人也喊得住柯柯。”
桥母了然的挑眉:“你是说电话里那个吧~”
“额...已经知道啦...?”
她拢拢头发:“知道嘛,他耍朋友了~晚上都不落屋。算咯~管不住了,随他去吧!”
夜不归宿,穗子禾是头回听说:好家伙!他都没跟我说过外面过夜的事!哼哼,小坏狗~
“我还见着人了呢。”桥母不甚在意的道:“白头发穿西装嘛,时不时开个黑车,停街对面。撞见过几次了~就是年龄有点大啊...小宝不会被占便宜吧!”
穗子禾默默:“...他二十四。”
“哎呀!那不还是个毛头小子嘛?我还以为四十不止呢,穿得老气,白发又有点显老...”
穗子禾努力压着嘴角:“是上班要求那么穿,私底下还是年轻的。”崇总,我尽力给你挽尊了!
“豁~看来你早知道了,不告诉妈。”桥母坏坏的勾起嘴角。
稍加留意,就会发现穗子禾的坏笑跟她一模一样。
“哪有~”穗子禾心虚的摸摸副耳。
她的笑容越发狡黠:“也行吧。霍霍别家小子,总比霍霍闺女强!只要小宝喜欢,我就不说什么了。那你呢?小宝已经被拐跑了,还没人来拐我家的乖乖大宝吗?”
鼠脸一红。
“噢哟~原来是有的呀?”桥母扒着孩子的肩膀,漂亮的尾巴摇来晃去:“是哪家的好孩子呀~”
仓鼠支支吾吾。
桥母眯起眼:“总不会...又是个小子吧?”
穗子禾瞬间爆红。
蓬松的大尾巴像根鸡毛掸子似的炸开,开心的左摇右晃,乌溜黑的眼珠闪着兴奋地光:“太好咯~咱们大宝有对象咯~”
仓鼠族绝大多数都是传统家庭,极少出现同性别情侣,而同性组成的家庭就更少,至少他以前从没在老家听说过。犬族的情况他不了解,但他知道像桥母这般开明的家长,即使放到当今也不多见。
穗子禾羞红着脸,心里暖暖的。
她轻叹一声,语气不疾不徐,透着柔润的光。
“不过也是,找个靠得住的小伙,我们也放心。”
“害,”穗子禾一搓副耳:“我又不是小姑娘...”
桥母一戳儿子的额头:“怎么不是?你不就是咱们家的‘小姑娘’呀!”
起初,他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倒映在对方慈爱的眸中,穗子禾只觉血液逐渐凝固。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怎、怎么办!怎么办...
粉扑扑的脸蛋顿时变得煞白,奶茶色的圆圆耳朵紧贴着头皮,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慌乱得浑身冒汗,各种思绪一并涌进脑子。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她知道我被丢掉的理由了!
--她会不会恨我骗了她?!
--爸知道吗...他们,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柯柯说的?
--不会的,不会的...柯柯不会的...
--不要,我不想被讨厌...
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大儿子如此慌张,桥母立刻像以前那样,揽住孩子的后背,轻轻摸头顺毛。
“别怕别怕!瞧,把大宝吓坏了。”
她一下下轻抚着呼哧作响的小仓鼠,笑着道:“怎么,小秘密被发现生气了?没事的,不怕不怕~”
小时候的穗子禾很乖巧,什么都好就只有一个毛病——爱藏东西,还是特别健忘的那种。
把喜爱的小玩具藏起来都还好,藏好吃的小零食就惨了,时间一长就招虫子。
每回被逮现行,小穗子禾总是皱着脸,既害怕又不服的咬着嘴,这时桥母就会笑着问:怎么,小秘密被发现生气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吧嗒吧嗒掉落在衣服裤子上。
“你都瞒我小宝耍朋友的事,我瞒你一件怎么了~”桥母抱住孩子哄道:“好吧,是妈吓着你了,跟你道个歉。别生气...啊。”
穗子禾呜咽着,竭力压制着抽泣,断断续续道:“...我,没...没生、气。”
“知道啦,”桥母拍拍冒着热气的后背:“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让我们会知道这事,但作父母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那么多年生活下来,早就察觉到了。妈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穗子禾捂住眼睛,哽咽得厉害:“我、我...不敢、说。怕你们,接受...不了,不要我...我害,怕...”
“怎么可能不要你!”桥母把人搂得更紧:“不管你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大宝都是大宝,都是我们家的孩子!我知道,我的宝贝,你受苦了...”
桥母的话就是救命绳索,拯救了他,也拯救无数个在夜里哭泣的小穗子禾。
“呜呜呜妈...谢谢...妈!呜呜呜...”能当桥家的孩子,真好。
桥父一手酒瓶一手下酒菜,不知在卧室的门边站了多久。
看到老伴肩头的“花猫脸”,他欣慰一笑,摇着尾巴回了厨房。
--改天喝吧,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