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交往终是绕不开那种事,穗子禾叹气。
--若向他坦白我的“秘密”,他会露出什么表情呢?肯定会吓到吧...也许,还会觉得恶心。
那些讨厌的画面又在冲他挥手,即便他无比确信自己不会重蹈覆辙,记忆的惯性还是贴心地为他替换成了楼螣的脸。
穗子禾面色煞白。
--不!
--如果是楼螣,他一定不会伤我。
小夜灯熄灭,卧室黑暗一片。
淅淅索索,穗子禾躺回被窝,背对着楼螣,把自己裹成鼠卷。
--说什么“以结婚为前提”,真有他的风格...还是不要答应他为好。话说得太死,等他想反悔会很难堪的。
屋里很静,溶溶月色从窗帘隙中探入,洒落一层清冷的霜。
直到炙热褪尽,楼螣也没等来后续。身后传来绵长的呼吸,穗子禾似乎已经入梦。
楼螣轻轻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想象穗子禾睡着的表情。纵使他醒来一再重申自己没有变,但终究不似从前,连睡觉都离得那么远。
感受不到小火球般的体温,失宠的“凉宝宝”委屈得厉害。
--之前的交往是为了“演戏”,那现在呢?
--难道是同情?
“穗哥,我回来了。”
客厅灯亮着,家里却没人应声,依稀有淡淡的爆米花味飘来。
关上门,楼螣疑惑地循着光走去。
穗子禾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悄悄话音量招呼道:“你回来啦。”
又歉意地指指大腿上昏睡的柯基,小声道:“抱歉啊,没征得你的同意。”
桥柯柯枕在大腿上,他双手搂着穗子禾的腰,微张的嘴角边挂着可疑的水印。时不时蹭两下,蹭完继续打起幸福小呼噜。
楼螣摇摇头,蹑手蹑脚摸到穗子禾身旁坐下。
--真好啊...
桥柯柯身上盖的是穗子禾的外套,睡的是穗子禾的大腿,抱的是穗子禾的腰。
羡慕的目光在穗子禾腿上转了又转,楼螣比划着问道:“他怎么了?”
穗子禾指指茶几上的几张纸,挡嘴对青年耳语道:“我跟他说了,也跟爸妈说了。他们没有怪我。”
楼螣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的是借贷结清证明。
“柯柯说要把自己存的所有钱拿给我还债。”穗子禾怜爱地抚弄着小狗的头发,眼里满是感激。“这小子,不声不响的还挺能存的,全部拿出来,吓了我一跳。”
他长舒一口气,眼眶发热:“爸妈也说,不能再给那个人钱,他们要我搬回家住...说我们是一家人,要相互支撑、共同面对。”
莹润的大眼睛望过来,月牙弯弯闪着光。
“楼螣,你真厉害,全被你说中了!”
他笑着用头顶了一下青年的肩膀:“谢谢你,多亏有你,我才没有推开珍视我的家人。”
有家人的做后盾,穗子禾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踏实。
心里的那把火又点燃了,日子又有了盼头。他要努力工作,早日补上家里的窟窿;他要好好孝敬父母、照顾弟弟,不再做让他们担心的事。
--是时候跟生父不,和“那个人”好好谈谈,了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