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年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不!
林野年捂住自己的头,突然想起来弥岁说过一次,那个人叫,陆琨敛!
陆琨敛?
林野年喃喃自语,想否认这个答案,可一时之间却再也想不起弥岁还和哪个学长有过接触。
他想起陆琨敛摸弥岁头时,弥岁没有躲开的动作。他想起弥岁提及陆琨敛时,语气的轻柔和逃避。他想起弥岁看向陆琨敛时,眼睛里掩盖不住的依恋和信任。
好像事实就这样子出来了。
弥岁有了喜欢的人,是两年前认识的学长。
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不再是可以和林野年无话不说的小女孩。
林野年这一刻才意识到。
从那天开始,林野年变得沉默了许多,还躲着弥岁不理她。
弥岁不是没有感觉到,也觉得林野年莫名其妙,可马上要月考了,弥岁就没问他。
直到考完的当天晚上,弥岁把林野年揪到了无人的角落:“林野年,你怎么了?怎么天天躲着我?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林野年这人,一犯错就不敢看她眼睛,爱躲起来,可没有一次能逃脱。
“没有。”林野年的语气很生硬。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躲着我?”
林野年不说话,气氛僵持着。可弥岁这人倔得死,林野年注定败北。
林野年想走,弥岁拦着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闪躲的眼睛。
林野年像是终于承认自己败了,叹了口气问道:“你下周六生日,对不对?”
11月21日,是弥岁的十五岁生日。
“嗯。怎么了?”
“你想好许什么愿望了吗?”林野年问。
弥岁眨巴眨巴眼,不理解许愿和他不理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乖乖回答了:“不就是身体健康,成绩优秀之类的吗?年年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而且我早就不信这些了。”
“……你还记得,”林野年顿了一下,“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他们相遇在七月,照理说两个人的第一个生日应该是离七月更近的十一月,弥岁的生日。不过那天温幸和潘潮生难得地都在家,所以弥岁是和父母一起许愿吹蜡烛的,林野年并不在场。
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是林野年的九岁生日。
“我就记得,好像是你九岁生日来着,具体什么愿望……我想不起来了。很重要吗?”弥岁思索了半晌。
林野年低着头,直直地盯着矮他一截的少女:“很重要。”
这样冷脸的林野年,是弥岁没有见过的,她有些被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林野年拉住手臂不准她退后。
林野年没有很用力,但弥岁却感觉到了林野年掌心的炙热。
“所以,是什么愿望?”弥岁缓过神来,没有再躲。
“我当时说,我希望我们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林野年的语气很郑重,意外地认真。
可弥岁不怕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幼稚的愿望啊!这可不能怪我不记得。”
林野年却没有跟着笑:“你说,这个愿望可以实现吗?”
弥岁的神情变得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悲伤、怜悯:“林野年,没有谁会和谁永远在一起,不管是和父母还是朋友、爱人。人与人最终都是要分别的。”
“为什么?!”林野年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就拿我们举例子吧。虽然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可是高中呢?就算考上了一个高中,也大概率不会同班。还有大学,每个人的志向不一样,我们说不定也会异地。再加上工作、恋爱、结婚,我们会走上不同的轨道,幼年的朋友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的。当然,我肯定会永远记得你,也会经常来看你和妈,可人和人终究还是会分离的。”
“我会努力的!你想考一中我就去一中,你想去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凭什么要分开?!”林野年第一次对弥岁吼道。
弥岁怜惜地抬手揉了揉林野年的头发,她觉得他太天真了,很多事情不是跟着就能解决的。
“你在担心什么?再怎么说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又不是一辈子不见面了,即使异地我也可以来看你嘛。”
林野年下意识想反驳“最好的朋友”这句话,朋友,终究是隔了一层,他突然意识到,他想要的是和弥岁长长久久地、亲密无间地在一起。
于是林野年沉默了,他不敢说出口,他知道她心有所属。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弥岁看了眼教室的方向,拉住林野年的衣袖:“走吧,要上课了,估计数学老师要来对答案了。”
林野年微微低着头,跟在女孩后面。
走廊外面是昏暗的路灯,年纪说不定比他们俩都大了,可依旧坚持不懈地发着光。天空上几颗星子闪烁,没有人看它们,它们像是故事的背景板,少有人会注意。
这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