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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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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一定会考上一中的。”弥岁的声音很坚定。

陆琨敛回头看她,如清风笑道:“我相信你。”

这是整个初中阶段弥岁最后一次和陆琨敛说话。

在未来的两年里,弥岁也确实把陆琨敛作为自己的目标在努力——年级第一,不管说还是做都太难了,可对于迷茫的她来说,总算是找到一个可以奋斗的方向了。

陆琨敛之于弥岁,比起是第一次喜欢的人,更像是一座灯塔,破开迷雾指引弥岁前进的方向,如此重要。

十三岁的弥岁最近一次见到陆琨敛是在中考前最后一天的黄昏。

那天弥岁打扫完教室卫生,将扫把放回卫生工具室——它的窗户斜对着连接初一初二楼和初三楼的天台走廊,弥岁站在窗边,一眼就看见背对着黄昏的陆琨敛。

他的身边环绕着好几个人,笑闹着,脸上都是青春洋溢的松快。昏黄的光点缀着他的身影,竟像是只会出现在梦里、画作里的景象。

“岁岁,看什么呢?”林野年拎着还滴水的拖把,站在卫生工具室门口向她走来。

这些细腻的、初绽的、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暗恋,弥岁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她迅速收回目光,转身回教室。

“没什么。要上晚自习了,赶紧回去吧。”弥岁说。

而林野年一边将拖把放到自己班的位置,一边透过窗外看向弥岁刚刚注视的地方,认出天台上被簇拥着的少年就是之前和弥岁在操场聊天的陆琨敛。

有些疑惑,有些在意,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介意,有种心爱的珍宝被人抢走的感觉。

但一想到陆琨敛明天就中考,然后毕业,林野年又轻松地笑了起来。

林野年一直都知道,并且坚信着,只有自己才可以长长久久地陪在弥岁身边。

期末考试后又迎来了暑假,弥岁报名了散打班的集训,每周六天,上午跟着教练学习,下午和同学对练,星期天休息,持续一个月。

林野年一听,死活求着万晴旦也要去,万晴旦当然是同意的。

就这样,潘弥岁和林野年宛如一对连体婴儿,除了睡觉的时候,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不分开。

面对林野年的依赖,弥岁偶尔觉得很厌烦,怎么都甩不掉,而很多时候她其实都想要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但偶尔,她又会很庆幸林野年的陪伴,他让她感觉到安心。

学散打难免会受伤,加上弥岁皮肤太过于白净,一点青紫就会显得很严重和狰狞。

林野年拧着眉头忧心地紧:“岁岁,要不……你别学散打了,我学,以后我保护你!”

弥岁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给自己的伤处搽药。

“岁岁,好不好嘛~”从小到大林野年要是想求弥岁什么事情就会故意夹着嗓子撒娇,但弥岁却不会无条件地纵容他,一些小事她也愿意顺着他,但原则问题上弥岁从来都是坚定不移,无人可动摇她半分的。

弥岁扯回被林野年拽着的衣袖:“不好。被人保护总会有不周全的时候,靠人不如靠己。”

林野年急得立马比起发誓的手势放在太阳穴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岁岁的!你相信我!”见弥岁还是自顾自地搽药,林野年又接着道:“你学散打太受罪了,你看看你,胳膊上、腿上哪里不是青紫?都连成片了!更不要说腰腹什么的了,我看着都疼!”

弥岁还是不说话,以沉默来表达反对。

林野年也来脾气了,既然弥岁不理他,他也偏不要理弥岁。

就这样,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虽然还是一起往返家里和训练中心,但就是连对视一眼都不愿意。

其实林野年心里是委屈的,本来只是有点心疼弥岁受伤,现在一被冷落,又想起这半年多来弥岁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一下,还搬回了自己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居然就站在马路边直接哭了出来。

这是冷战第三天的下午,两人回家的路上。

男孩瘪着嘴站在路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而女孩站在他面前,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了一截的男孩——这两三个月林野年跟吃了激素一样,明明之前还比她矮,如今弥岁却是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弥岁犹豫了一会,她还是会因为肢体接触而发抖,但身上的纸巾刚好用完了,最后还是抬手用手指给林野年擦了下泪痕。

“你哭什么哭,不是你先要冷战不理我的吗?”虽然是反问,但弥岁的语气很柔和,是在哄他。

原就委屈的林野年一看弥岁服软了,立马边哽咽边控诉道:“明明是你受伤了,我心疼你,你不听我话我才不理你的。”

“但是这个事情我没办法听你的,换一个,好不好。”

“那你搬回来和我一起住!”

弥岁再一次拒绝:“……这个也不行,你再换一个。”

林野年瞬间泪如雨下,居然蹲下身子抱着自己哭,这一次还哭出了声,引地经过的路人频频侧目。

“你就是不想和我玩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回家吧,别管我了,就让我在这里哭死算了!”林野年越说越大声。

弥岁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特别爱看言情小说的舍友,弥岁曾经被这个舍友拉着看过一篇短篇小说,里面女主发脾气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哭闹的,如今性别翻转,居然是林野年蹲在地上和她闹。

弥岁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只好也蹲下陪他,像是面对一个超纲的难题,拿他毫无办法。

“你再换一个要求,只要不是放弃学散打和搬回去,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林野年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那……你牵我回家,不准躲开也不准松手。”

因为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即使难受,弥岁也还是硬着头皮地主动去牵林野年的手——不像小时候的小小一只,现在林野年的手比她大上一截,完全可以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温热干燥,带着独属于少年的热度。

几乎是刚碰上的那一秒弥岁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林野年盯着她,弥岁怕他又哭,还是忍着颤抖实实地捏住他的手,然后被林野年反过来完全地包住。

弥岁暗暗深呼吸了几次,站起身拽他:“走吧,回去了,妈和林叔叔肯定早就做好饭等我们回家了。”

“嗯。”林野年终于乖顺地站起来,没被牵的那只手把脸上残留的泪迹擦干,亦步亦趋地跟着女孩回家,嘴上还叨叨地说话,像是要把这几天欠的话全都说完,一直到了家门口才堪堪止住。

打开家门后万晴旦和林父果然已经做好饭在等他们回家了,见他们两牵着手,万晴旦打趣道:“终于和好了?你两这架吵的,家里的气温都低了几度哈哈哈哈。”

林野年微红着脸松开了弥岁的手,小声辩解:“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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