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没被他的动作唬住，轻飘飘开了口：“月钱。”

白行迈出去的步子瞬间停住，一张大脸凑近季云深，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公子，你为了她要扣我的月钱？从小，是谁和你一起长大，是谁和你一起经历风雨，是谁…”

季云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你再说，我就告诉伯父他院子里的酒，是你偷去送温老将军了。”

“遵命，主子，我最擅长的就是抓鱼了。我这就去给你抓两条，又大又肥的大鲫鱼。”

“嗯。”

等到苏浅浅回来时，季云深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脚边，两条肥硕的鲫鱼正在摆尾。

“公子，你这抓鱼功夫厉害啊。”苏浅浅把找到的野葱和野蒜放在一旁，寻了一块锋利的石片开始处理鲫鱼，刮鳞、开膛、破肚、取鳃，一气呵成。

季云深看了一眼，起身将找来的野葱野蒜处理好，放在苏浅浅手边。

待鱼处理好，苏浅浅找来一块石板，将野蒜拍碎，混着葱一起塞进鱼肚子里。

另一边，季云深火堆烧得正旺，苏浅浅将明火去掉后，找来几根湿树枝将鱼固定好，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离火三寸慢慢烤。

不一会，烤鱼的香气杂糅着柴火香蔓延开。

季云深肤色本就白，被炭一烤，指尖反倒透出些血色，转动鱼身时，动作异常熟练。

“公子，你之前烤过鱼？”

“嗯，早年和我父亲在军营，将士们时常会下河摸鱼来烤。”

“原来是这样，我早就听闻军中将士热血，想必都是些真性情之人，就是没有机会接触，相处起来定然十分舒坦。”

“那你呢？”

苏浅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男人在问自己，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笑了出来，“其实，我当厨子，和烤鱼还颇有渊源。那时，我和我爹去踏青，好不容易钓上一条鱼，结果烤焦了。当时哭了很久，我爹把他自己那条鱼给我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要做一名厨子，不让一条鱼白死，第一个练的就是烤鱼。”柴火噼啪，跃动的火星在少女眸中闪动，将眸中的温情烧得更旺了些，“听起来，是不是很幼稚？”

季云深定定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但很坚定，“不幼稚。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每日只知完成夫子的课业，连未来的规划都一无所知。”

“但你现在很厉害啊，你拥有了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我要是你，早就整日抱着被子睡大觉。”苏浅浅说着说着，财迷属性尽显，眼睛弯成月牙状。

季云深被她这幅财迷的样子逗笑，翻鱼的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又接上，“你也很厉害。”

听清男人说了什么，苏浅浅的脸肉眼可见爆红，尤其在瞧见他嘴边未收敛的那丝笑时，心中小人疯狂尖叫，去了声带何尝不是天菜！缓了好一会，少女才一本正经开口：“公子，对着你流鼻血算工伤吗？”

季云深听完，嘴角笑意更甚，“不算，算耍流氓。”

“当我没问。”苏浅浅小声嘀咕一句，将视线转移到烤鱼上。

随着树枝翻动，鱼身呈现诱人的金黄色，葱蒜的腥辣将鱼腥味掩盖了个彻底，只剩浓浓的烤鱼香气。

眼看鱼烤的差不多了，苏浅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公子，你等我会，我去问村长要两碗米酒。”说罢，一溜烟跑走了。

眼看苏浅浅的影子消失在树林，白行从树丛后冒出个脑袋，朝着烤鱼狂奔而去。

季云深像是早就预料到白行下一步动作，伸手将男人挡得严严实实。

白行眉头一簇，戏隐再犯，眼泪不争气地从嘴中留下，“公子，我跟着你那么久，你居然连一条烤鱼都舍不得分给我。况且，你早上吃的拿块馍，还是苏浅浅从我这顺的，你就忍心看我挨饿吗？”

“没熟。”

“得嘞，我坐着再等会。”

……

等苏浅浅抱着酒坛子回来，架子上只剩一条烤鱼，不禁有些疑惑，“公子，另一条鱼呢？”

季云深神色不变，“喂野猫了。”

此时，某只“小野猫”正躲在树丛后面啃鱼。

“成，”苏浅浅拿出两个瓷碗，倒上两碗米酒，“这鱼肥，我们两吃一条也够分。”

虽没有额外调料，但鱼的鲜味被原原本本激发出来，丝毫品不出半点腥味；米酒清冽，带着庄稼浓厚的醇香，配上一口外酥里嫩的烤鱼，一口酒，一口肉，别提有多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