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真之前就因Yuz暧昧不清的态度差点脱粉,而今天这不合时宜的一句话,彻底将她击垮。
童真小手一抖,亮着屏的手机摔在地板,声音惊动了厨房的小玫,小玫跑出来问她:“你怎么了?见鬼了?”
还真是见鬼了。
童真惴惴不安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好在屏幕没碎。
亮起的屏幕上依旧是Yuz发来的表情。
【Yuz】:^_^
童真和Yuz只在线下见过一次面而已。
Yuz怎么像鬼一样缠上她了?!!
“喂喂喂!”
小玫伸出手掌不停地在童真眼前晃动。她拔高音量,试图唤醒走神的童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童真手机上退出游戏。
但Yuz的那几句话,始终挑动着童真的神经。
一次见面。
她只见过Yuz一次。
她想不通Yuz说那番话的理由。
于是童真抿了抿唇,忽然正襟危坐,双手搁在大腿上,摆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姿态,罕见地叫出小玫全名:“许小玫。”
小玫立马坐直身体,以同样严谨认真的态度回敬童真道:“请讲。”
童真捧着脸认真道:“你觉得,我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脸蛋吗?”
“……”
“……”
小玫脸颊涨红。
最终憋笑失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玫笑得前仰后翻,连说话都岔气儿:“你、你受什么刺激了?有人这样对你说话吗?”
“不要笑,”童真扳正她的脸颊,“请回答我的问题。”
小玫憋笑憋得更厉害。
眼见小玫这幅反应,童真心中也有了答案。
——她没自恋到,相信生活中毫无交集的人会对她一见钟情。
——更何况,此人还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明星电竞选手。
所以,Yuz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就是单纯的撩粉。
也就是说,她曾经对Yuz的那些怀疑,都是正确的。
思及此,童真握紧了拳头。
童真登上微博,想把原来表白Yuz的那条微博删了,结果发现,微博登不上去。
竟然要进行实名认证。
童真立马在网上寻找办法,搜到的也只有国家全面推行网络实名制的政策通知,这下倒好了,所有网民实名上网。
——到时候连Yuz也藏不住真实身份。
童真在手机上一通操作,终于登上微博,旁边的沙发突然间凹陷下去一块。
小玫解下围裙,甩干手上的水渍,坐在童真身边,做好了听童真长篇大论的准备。
她催促道:“快跟我讲讲,怎么叫个一见钟情的故事。”
“哪儿有什么故事给你听啊。”
童真扭了扭身子,退出微博后熄灭屏幕。她将手机平举到眼睛正前方,借着光亮倾斜手机,仔细查看手机有没有其他磕碰。
小玫却在旁边唠叨个没完。
厨房里的沸水咕噜噜烧开,盖过小玫的喋喋不休。
童真抢先一步,溜去厨房关掉灶火。
“你又是这样,我最近一和你聊到感情话题,你就不理人了。”小玫重新系好围裙,走向厨房。
刚走出几步,门铃响了。
“你点外卖了吗?”小玫拐了个弯儿,到房门前,手握着门把手,嘴里嘀嘀咕咕,“谁这么有礼貌?还按门铃?”
门把手咔哒一响。
紧接着,门外的声音停止了。
长达半分钟的安静后。
“谁来了啊?”童真擦干手上的水渍跑出去看。
敞开的房门处,两个人影对视无言,小玫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窘迫,而面前的男人,拎着牛奶和水果。
童真一怔:“你怎么来了?”
“嗯?”陆禹则眼梢微挑,以眼神点了点手中提着的东西,“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陆禹则转头对小玫说:“你好。”
“你好。”小玫回他。
“东西放在门口可以吗?”
“可以,请。”
“谢谢。”
“不用谢。”
两人的寒暄像个机器人,没情绪没语调,全是客套。三个人的房屋,小玫僵硬得不知道该站到哪个位置。
小玫扫了眼他带来的礼品,不知所措地开口:“你太客气了。”
“我客气是应该的。”
陆禹则抖了抖衣服上的灰,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玄关处,同样以眼神示意童真道:“你不向你的朋友介绍我?”
“介绍什么,你们见过啊。”童真蹲下来查看陆禹则拎来的牛奶,掰开纸盒包装。
“介绍我的正式身份。”陆禹则站在门口说。
童真已经取出两盒牛奶,用吸管戳开封口,她站起身,递了一瓶给小玫,而后才不以为意道:“什么正式不正式的?”
“正式身份。”他说。
“哦?”童真突然明白过来了,“你是说你——不对,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是等我先开口?”
于是童真歪头装傻道:“我不懂诶。”
陆禹则静静地看她表演,不发一语。
小玫从这两人的互动中嗅出一丝奸情,再结合童真今天古怪的行为举止,一切都想通了。
她高兴地蹦出半米高:“你难道就是真真今天说的一见钟情?你们已经在一起啦?”
“一见钟情?”陆禹则扯了扯了唇角,“你还有其他男人?”
“不是,我.....”童真短时间内也跟他俩解释不清楚Yuz的事情,敷衍道,“我就那么顺口一说。”
“……”
“行了快进来快进来!”
小玫招呼着站在门口的陆禹则,拿出纸杯给陆禹则倒水,纸杯刚递到陆禹则眼前,却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
“谢谢。”童真说。
小玫扶额:“这不是给你喝的。”
“我知道,”童真偷瞟一眼陆禹则,“他不渴。”
陆禹则眼睛眯了眯,但没说话。他扶着墙换完拖鞋,踩在地板上进来。小玫一个劲儿地说着客套话:“不用换鞋,地都没拖呢。”
童真踮起脚尖,捧着唇边的塑料纸杯,悄悄凑到陆禹则耳根说:“其实是昨天才拖的干净地板。”
陆禹则嗤笑,抬手揉乱童真蓬松的黑发。发顶下的童真被水呛了一口,抿起双颊吸气。
陆禹则挑了一下眼睛,目光下视,他微屈食指,匀称的骨节轻撞童真喝水的纸杯。
茶水瞬间泼洒开来,呛得童真直咳嗽。
咳咳——
竟然还敢捉弄她?!
童真狠狠咽了咽口水,扬起手中的水杯,作势要往他身上砸,她胳膊刚抬起——
“你俩干嘛呢?”小玫转头问。
童真一怔,悻悻地收回胳膊,摸了摸嘴唇说:“没什么。”
“哦。”小玫回身去储物室拿一次性碗筷。
狭小的厨房只剩下她和陆禹则。
童真手中的纸杯被一只宽大手掌卷走,男人手背浮起的淡色青筋在童真眼前一闪而过,他修长两指捏皱纸杯,用力时,凸起的指骨连着小臂蜿蜒的青筋脉络。
——总让人生出些旖旎的想法。
“有那么热吗?”陆禹则盯着她的脸说,“你看上去像发烧了一样。”
“哪有?”童真揉了揉脸颊。
眼前是对她内心想法浑然不觉的陆禹则,童真为她刚才一时冒出的不轨想法感到羞愧。
于是她摸着发热的耳垂,别扭地错开目光,随手抓起水池里的几只碗筷,拧开水龙头冲洗。
陆禹则双手后撑着灶台,垂眸看她小小的一团缩在水池前洗碗,耳根红到熟透。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很快便淹没了碗筷,溢出的清水飞溅到童真胸前。
“不舒服就去歇着。”
童真没讲话。
想了想,陆禹则关掉水龙头。
下一秒——
方才臆想中的那只温热手掌,暧昧地贴上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陆禹则说,“可你的耳根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