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

“嗯。”

乔谙又观察了一阵，大概能把他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对上，心里有了数，没再追问，毕竟他一早就知道面前这人身份不对劲。

半晌听不见乔谙开口，池谨阙没忍住问：“所以你来干什么？”

“看你啊，我前天不是说了吗？”乔谙支着半张脸盯着他。

池谨阙有些不自在，“……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乔谙知道自己招人嫌了，笑了一声才坐起来道：“不逗你了，我来是想问你，你确定不知道那个绑你来的人去哪儿了吗？关于这场瘟疫，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我都老实问了，你也老实告诉我吧。”

他最后一句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池谨阙停下翻书的手，想了想，道：“这次你想套我话也没用，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去哪儿了。不过我觉得你的猜测不太对，他似乎对朝廷里的事比较了解，并不怎么知道瘟疫的事。或许你们想得太复杂了，他只是个不忍心看长垣县没人管的路人，所以把我扔了进来。”

“唉，好吧。”乔谙又趴回桌子上。

池谨阙忍不住抬头瞥了他一眼，问：“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到处乱跑你也不怕被传染。”

“我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一般人本就很难近到我的身，不过我也有点奇怪，我这几日没少去双槐村，却一点事也没有。”

乔谙不是一般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或者吃过灵丹妙药也不好判断，池谨阙思索了片刻，还是和乔谙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我对比了卷宗记录的患者感染的时间和位置，越是靠近双槐村的地方，发现症状的时间越早。”

乔谙点头，“说得通，离双槐村越近的肯定接触越多。”

“西南方向比东北方向整体患病范围更广，延伸得更长。”

“双槐村往西南人更密集，也能说通。”乔谙想了想又道，“不过……这几日刮东北风。”

“前几日的病患有不少说过他们那几日并没有出过什么远门，这几日村里都有农事要忙，村民们彼此接触得少，一夜之间几个村几乎全都感染，不应该传染得这么快。可如果怀疑是风……这几日风并没有停，但是再往西南方向的发病情况没有大规模上升，昨日和今日最新的几个人看记录都和病患有过接触。”

乔谙听了一会儿也正色起来，凝眉道：“我没看过官府查录的卷宗，你这么一说，你是觉得这病先由风扩散，到这两日才变成人传人的？”

池谨阙不确定缓缓点头。

乔谙没有顺着他的推理往下说，而是道：“我这里还有一条线索。这病可能不是瘟疫，是投毒。”

话音一落，他满意地看着池谨阙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前段日子你们都忙着关注易嘉然的婚礼，我嫌无聊，出京城转了一圈，在山里撞见一伙鬼鬼祟祟的人，虽然已经伪装得很像，不过凭我的经验和直觉判断，他们并非盛安人，而是东清人。”

“东清？” 池谨阙在苏家上“补习班”的时候了解过，东清在盛安东边，两国隔着一道巍峨连亘的连山山脉，往来较少。那边近年来皇室内斗不断，境内硝烟四起，不大太平。

“有些无关瘟疫的事没有被记录在卷宗里，长垣县瘟疫爆发前田间起了好几场火，不过都及时扑灭了，村民只以为是天气干燥。”

“会不会是他们烧了什么东西？”

“不好说，前几次起火扑灭之后附近村民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双槐村闹出瘟疫前一天也着了一次火。”

池谨阙越听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于是追问：“那那些人现在去哪儿了？”

“自尽了两个，跑了两个，按理说长垣县现在戒严，以他们的本事也不像能逃出去的，但是，找不到。”说到这里听得出乔谙正为跟丢了人不爽。

池谨阙叹了口气，道：“不管了，明天先去现场看看吧。你还不走？”

“套完消息就赶我走？阿阙好绝情。”乔谙摆出一副恶心的委屈状。

池谨阙没理他，一路把灯吹灭，回到床上躺下。本以为他闹够了会自己走，结果下一秒感觉有人贴上来，被吓得猛得睁开眼睛，

“你做什么？！”池谨阙边质问边往里缩了缩。

乔谙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理直气壮地道：“睡觉啊，不然你还想干嘛？唉你理解一下吧，我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乡人在这种特殊时候能住到什么好地方，见到你这好门好窗的屋子都走不动道了。”

“你！”池谨阙气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找不到反驳的话。

“快睡吧，明早我和你一起去。”

“你打算以什么借口出现在易嘉然面前？”池谨阙重点成功被带跑偏。

“不和他们一起，小事，别操心了，睡吧啊。”

池谨阙被磨得没脾气，顶着昏暗烛光看了一晚上东西眼睛隐隐作痛，没功夫再与他纠缠，干脆深呼吸一口气，就这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