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然不会走正路,不过这疏漏的防守混进去也是轻而易举,但这样就和马车错开了。
等两人再找到马车时,它停在偏僻小巷的一座废宅门口。
这次乔谙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屋子里只躺着一个人,看样子是昏迷了。走近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苏小公子?”梅纤惊讶道。
乔谙上前去拍了拍他,轻声叫道:“阿阙,阿阙。”
池谨阙幽幽转醒,撑着破旧的床榻坐起来,看见两人也很意外,问道:“怎么是你们?”
“你怎么在这儿?”乔谙问。
池谨阙刚要说话,忽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没吐出什么东西,又咳嗽了两声。
梅纤警惕地飞速拉开乔谙,道:“苏公子,你染上了时疫?”
池谨阙艰难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乔谙皱着眉头,拉开梅纤,吩咐道:“你去外面追驾车之人,不算太久,应该跑不远。”
梅纤不太放心地出去了,乔谙对池谨阙道:“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池谨阙点点头,他能感觉自己现在在发烧,想走到门边都废力。手不小心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是个玉牌,他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收了起来。
昏昏沉沉地坐了一会儿,乔谙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战战兢兢地询问一番,又上手试了试,才回头对乔谙道:“老朽看着这位公子不像是疫病,应当只是染了风寒,县里的疫病没有发热症状的。”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诊治完大夫也没敢离他太近,他留下方子,乔谙给了钱便让他走了。
“有人绑你过来的?”乔谙随手扯了把破旧的椅子,不嫌弃地坐下。
池谨阙点点头,哑声道:“应该是吧,醒过来就在这了,不是你们做的吗?”
“我们绑你来这儿做什么?你昏迷前在哪?”
“家里,大哥不让我出门。”
“谁能随随便便从苏府绑人出来?”
池谨阙避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乔谙眯起眼睛,断定:“你撒谎。”
池谨阙无奈,他的确不擅长说谎,“算不上撒谎,刚刚那句是随口说的——我知道不是你们绑的我。我也不清楚那人怎么进的苏府,他只说要让我来救这场瘟疫,我还没问清什么意思,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人长什么样?年龄约几何?”乔谙追问。
“他戴着斗笠,不知道长什么样,声音……”池谨阙没有掩饰困惑的神情,“他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但我感觉应该很年轻。”
乔谙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总算没再多说什么,池谨阙暗暗松了口气。
“我送你去县衙,这时候我愿意送你出去,出口也不敢放人,让县令帮你禀告外面的人吧。”
池谨阙没有异议,只是问:“你不怕我真是得了时疫吗?”
池谨阙倒也没指望他给出什么正经回答,却也没想到他的回应是不回答。
乔谙没理他,他只好尴尬地闭嘴,一路上都没再多说话。
乔谙只把他送到县衙附近,又借暗器给县令留下纸条,吓得县令以为城中有人不满上门报复,躲了好一会儿才敢出来,看了留言,苏舍人的弟弟在城中,让他去接应。
苏青月的名声在这里也足够响亮,县令赶忙亲自带人出来迎接,却撞上了另一波人。
“岳大人。”
岳冲见到一群人带着不少东西浩浩荡荡地往县衙来,一时摸不着头脑。
“阁下是?”
“在下周舒纺,是一名商人,家父周林。”
“堰南周林?”岳冲问。
“正是。”
虽说朝廷没派人来,今日来的到都是些名人。他还没继续问,周舒纺主动道:“在下这几日在京东中谈生意,听闻长垣县闹瘟疫,想来眼下正是缺人缺物的时候,就带了些人和药材来,望对大人有用。”
岳冲高兴道:“周小姐真是解了长垣县的燃眉之急啊!岳某替长垣县百姓写过周小姐了,请周小姐先到府上,岳某办完事再与周小姐详谈。”
岳冲正准备招呼人带周舒纺去府衙,又被周舒纺打断道:“另还有一事,刚才来的路上我们在路边遇到一架马车,里面竟是苏青月公子,不知……”
岳冲忙道:“正巧了,岳某刚收到不知哪里来的密信,说苏公子到长垣来了,正要去迎呢,周小姐真是及时雨,那便先一起回去县衙再叙吧!”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县衙去了,路边的树丛中,乔谙同梅纤蹲在一处。
梅纤道:“周家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她们几时进来的?”
“刚进来,那个绑匪不可能混在其中。那人白日看着也不像什么武功高强的人,竟然能藏得这么好,完全没有一点线索。”找了半天,梅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苏公子那边如何?”
乔谙道:“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但不肯说。绑匪拿着太子令牌进来的,太子没理由送他进来,令牌不可能是太子给的,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给绑匪的了。”
“…………”
梅纤瞥见他难看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什么,识趣地闭嘴。
乔谙忍不住想起阿阙最后问他的问题,“你不怕我是真得了时疫”,他不可能把对这么个来路不明之人的兴趣置于他自己的安危上,但在抛下对方不管这个选项面前,他却无法说服自己,但这件事本该是他优选,怎么会要说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