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金属上。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闷哼。
“但今天不行。”裴烬之的声音挪到了他耳边,近得能感觉到呼吸,“谢临安要整理数据,他脾气不好。上次陆铮碰歪他一张椅子,被念了三天。我今天要是回去晚了,他连我一起念。”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照出库房一角。另一个打手贴在墙上,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碾过,缓缓往下滑,墙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裴烬之站在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从墙角拆下来的锈钢管。他没看地上的人,眼睛越过手机摄像头,像隔着一层层墙,落在了监控室里的贺蝎身上。
“你那套弱者淘汰的理论,”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聊晚饭,“我不喜欢。强者保护弱者,这本身没毛病。错的是你们总拿自己那点可怜的认知,去定义别人强不强。”
监控室里,贺蝎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屏幕里那双眼睛安静得过分,像暴风眼正中心,周围越是天崩地裂,它越是纹丝不动。
“本来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辅助。”裴烬之最后说,声音里透出一点疲惫,“但既然你非要把脸伸过来,那我只好打回去了。”
画面黑了。
几分钟后,陆铮、谢临安、季晚棠的通讯器同时响了。一个坐标,一条语音,背景里隐约有警笛声,还有什么东西轰隆隆塌下去的动静。
“陆铮,别砸了,手不疼吗。”裴烬之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无奈,“谢临安,数据盘放你桌上了,红标签那个,别跟别的弄混。季晚棠,别转了,西区废弃工厂,来接我一下。”
顿了一拍。
“嗯……刚才用猛了,腰好像闪了。你们快点。”
通讯器里安静了好几秒。
谢临安先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凭空多出来的红色标签数据盘,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紧:“他什么时候放的?”
季晚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我追了一晚上,他早回来了?”
陆铮捏了捏拳头,又松开,最后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嗓子:“裴烬之你给老子等着!腰要不要紧?用不用背?”
那边笑了一声,鼻音软软的,跟刚才库房里那个完全是两个人:“嗯,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