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斯和卢平在战后那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
战斗结束的那个清晨,我在城堡外面的人群里看到他们的时候,卢平正靠在一根断了一半的石柱上,袍子上的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一层很深的青影。唐克斯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头发从粉紫色褪成了一种浅灰,她的一条腿伸着,另一条屈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远处禁林的方向,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后来我才知道,卢平在战斗中跟多洛霍夫正面交过手,对方用了好几个钻心咒和索命咒,他躲过了大部分,但肩膀和肋侧各中了一道。唐克斯在另一侧的战斗里被一道咒语擦中了小腿,不算严重,但她跑了一整夜,体力已经透支了。他们没有去找庞弗雷夫人,两个人坐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偶尔一个人把头偏过去靠在另一个人身上,另一个人就微微侧过来一点,让那个依靠更稳一些。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战后大概过了一周,我写了一封信,让塞德里克帮忙转交给唐克斯。我在信里简单说了自己想成为傲罗的打算,问她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她回信回得很快,约我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见面。
那天下午我到的时候,唐克斯已经坐在靠里的那张桌子旁边了。她的头发变回了那种带一点粉调的浅紫色,气色比战后那几天好了一些,她面前放着两杯黄油啤酒,其中一杯推到了我这边的位置,她示意我坐下。
“你的信我看了。”她开门见山,“你想当傲罗,这个想法不新鲜,每年都有人这么想。但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当傲罗?”
我很诚实地说了三点:邓布利多死在斯内普手下的时候我在场,食死徒闯进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在场,塞德里克差点死在阿瓦达索命之下的时候我不在场但我看到了后果。我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我想提前站在前面,而不是事后收拾。
唐克斯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的理由很具体。”她说,“这比大多数人的‘我想抓坏人’要靠谱,但傲罗不是站在前面就行的职业,你需要通过一系列考核,包括魔咒、变形术、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潜行、追踪、审讯。每一项都有淘汰标准,有些人飞行和魔咒都很好,但过不了审讯那一关,因为他们不会在压力下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些人黑魔法防御术很强,但追踪能力差,在野外找不到目标。”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我。
“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吧三强争霸赛、圣芒戈从死咒下救回人、乌姆里奇在位时的反抗,这些经历说明你不缺胆量,不缺决心。但傲罗还需要另外两样东西:第一是纪律,第二是判断力,缺了任何一样,你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往前冲的莽夫,最后自己受伤或者连累队友。”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不代表你做到了。”她笑了一下,“不过你至少没在我面前拍胸脯保证,这算个好开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着一串书单——都是黑魔法防御术和傲罗训练相关的教材,还有几个名字,是魔法部傲罗办公室的现任教官。
“先看这些书。”她说,“你要在明年年初之前把基础打牢,变形术和魔咒是你的弱项吗?”
“变形术一般,魔咒不错,魔药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了。”
“那就主攻变形术和潜行,追踪方面你可以找卢平——他当年在凤凰社做过不少野外侦察,经验比我多,不过他现在需要休息,你等一阵再找他。”
她又喝了一口黄油啤酒,看着我:“还有最后一件事,傲罗这个职业,最难的不是学咒语,是学会什么时候不动手,有些情况你动手了反而会害死别人。这个问题我现在解释不清楚,你以后会慢慢明白。”
我从三把扫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手里攥着那张书单,纸角被我的掌心攥得有点皱。回霍格沃茨的路上经过魁地奇球场,那根歪了的球门柱已经被扶正了一半,旁边还堆着一些没搬走的碎石。远处禁林的轮廓在夜色里变得模糊,黑湖的水面泛着微光。我把书单折好放进口袋,朝城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