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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吐真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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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我们的日常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乌姆里奇统治下的霍格沃茨,走廊里贴满了新鲜的告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压缩过的安静;另一半是那间隐藏在八楼走廊尽头的有求必应屋,门会在你走过三遍之后浮现,推门进去,里面是温暖的烛光和一张张专注的脸,我们在那里练习守护神咒、铁甲咒、缴械咒,哈利和塞德里克站在中间演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那天傍晚,塞德里克不在,他去找弗立维教授请教一些关于N.E.W.T.s考试的细节问题,所以请假了。我坐在垫子上,正在试着第三次召唤守护神。银光从杖尖涌出,苍鹭在教室的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回我面前的地板上。最近大家都练得很有成效,赫敏的水獭已经能在她脚边绕圈跑,罗恩的猎犬比上周壮实了不少。温热的烛光裹着众人各自练习时的屏息和咒语声,融成了一层暖融融的昏黄。

然后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撞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乌姆里奇赫然站在门口,身后是一排绿色的身影,马尔福站在她身侧,下巴微微扬起。在这群人的簇拥之中,站着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他的目光不像平时那样清亮,而是微微涣散着,像一扇没有关紧的窗。

"好了,"乌姆里奇的声音像一层被绷紧的糖衣,"看来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个非法集会的地点。"

教室里的烛火晃动了一下,没有人说话。我们被押出了有求必应屋。走廊的画像在两侧探出头来,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了",没有人回答。乌姆里奇走在最前面,她的粉色开衫在烛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马尔福跟在后面。我攥紧了自己的魔杖,指腹贴着杖身的纹路,那根从一年级就跟着我的冬青木在掌心里安静地贴着。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这间办公室很小,此刻挤满了人。乌姆里奇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她先开口问了我们所有人,声音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像在哄小孩子喝药的语调:"是谁组织的?谁告诉你们可以这样做的?"

没有人回答。弗雷德和乔治站在角落,他们的表情像两道正在缓慢加热的金属。赫敏站得很直,目光平视着前方。罗恩的指节在微微发白。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中放大了一些。乌姆里奇见没有人理她,脸上却浮现出某种近乎愉悦的从容。她站起身,走到那个拉文克劳男生旁边,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示意动作,像在展示一件商品。"你们看到了,有人愿意说实话。只可惜——他是在喝了吐真剂之后才愿意的。"

我攥紧了魔杖。那个男生的目光还是散的,像一片被风吹离了原位的叶子。赫敏低声说了一句"这是非法的",乌姆里奇没有看她,但她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点。

乌姆里奇最先选中的是哈利。她让人把哈利"请"到最前面那把椅子上,然后她俯身凑近他的脸,用那种像在哄小孩的语调开始盘问。哈利回答得很模糊——"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不确定你说的是哪次",韦斯莱双子不时在座位上接话,乔治说"哈利你记性太差了",弗雷德说"他连自己早餐吃了什么都记不清"。乌姆里奇没有理会他们,她站直身体,然后抬起手,掌心朝下,落在哈利的脸上。那一声脆响像一小段被敲碎的冰层,所有人都安静了。

然后她转向了我。"叶小姐。"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走过来的时候,鞋跟在木地板上发出一下一下的轻响,像一根正在被反复敲打的节拍器。"你怎么也在这里?"

"路过。"我说,"误入了。"

"误入一间需要特定口令才能进入的房间?"

"口令是'蜂蜜公爵新出的薄荷糖',我正好想去买糖,走错了。"

她看了我一小会儿,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个停顿就像一道正在收紧的栅栏。然后她做了一个手势。马尔福和克拉布从两边走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压在椅子上。高尔站在后面,他的体型挡住了灯光。我的左手被反扣在椅背上,手指在挣扎中碰到了粗糙的木质表面,指节传来一阵钝痛。克拉布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我的下颌,他的指腹粗糙而用力,像正在试图撬开一只闭合的贝壳。我咬紧了牙关,用尽全力偏过头,肩膀抵着他的手腕,膝盖在桌腿边缘撞了一下,发麻的刺痛沿着小腿蔓延上来。我的视线越过那些绿色的袍子,看到赫敏被另外两个斯莱特林的男生拦住,她的声音被堵在半途。罗恩已经被按在了窗台边上,他的手指还攥着魔杖,但已经无法施力。韦斯莱双子一左一右被困在墙边的角落里,乔治的嘴角破了,弗雷德的袍子被扯裂了一道口子。

有尖锐的指甲抵住我的牙龈——冰冷的液体在逼近。门在这时被推开了,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焰。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办公室里的气流像被一道看不见的手掌重新梳理过,恢复了正常的流动方向。乌姆里奇的手悬在半空中,粉红色的指甲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她转过来的角度带着停顿,像一个正在准备下一句话的人被中途打断了话头。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不高,但穿透力足够强,像一堵正在被缓慢竖起的墙。他应下了乌姆里奇和福吉想要坐实的罪名,用他的方式把它们接了过去。他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门前的人,让所有该离开的人先离开。

一道火光,一声清亮的鸣叫。窗台上空了。

邓布利多走后的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乌姆里奇转身说了一句"魔杖交上来",那话在空气里漂浮着,像一片没有落地的羽毛,没有人伸出手。我趁机从马尔福和克拉布的掌控中脱离出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发麻。我弯腰捡起地上那瓶被挤翻的吐真剂,瓶口还有几滴残留的液体,琥珀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我把它握在掌心里,然后用力把它摔在地上——玻璃碎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清脆而短暂,像一声号角,大家在一瞬间四散逃亡,往办公室外面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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