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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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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临近,空气里渐渐带上了一种夏天将至的气息。城堡走廊的窗子开得比平时更频繁,晚风从黑湖的方向吹进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经过大礼堂的时候把烛火吹得轻轻晃动。第二个项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觉得第三个项目还早得很,但日子走着走着,忽然就到了六月下旬。

我发现玉坠变得越来越烫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半夜靠在床头看书的时候,领口会忽然传来一阵微温,像有一片薄薄的阳光贴在了锁骨上。后来频率越来越高——走在走廊里会温一下,坐在礼堂吃饭的时候会温一下,有时候晚上刚闭上眼睛,它又开始发热,像某种被绷得太紧的弦在发出细小的共振。我伸手摸了摸它,青玉的表面温度比我的体温高出一点,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影像,没有声音,没有感应,只是发热。

我想见刘部长。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但具体为什么想见,我说不上来——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我能说什么?"我的玉坠最近有点烫,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听起来像我在编一个理由骗人家来学校参观。可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的感觉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丝线,一头拴在我的玉坠上,另一头隐没在看不见的远处。

塞德里克倒是表现得很松弛,他最近晚上在图书馆查资料,关于第三个项目的线索他没跟我多说,但每天回来的时候表情都是那种"我有把握"的从容。我坐在他对面翻书的时候偷偷观察他——他总是那样,对已知的未知的都游刃有余,像一只在水面上慢慢滑行的鸟,翅膀几乎不拍动。

"凯瑟琳,你最近老看我。"有天晚上他从书后面抬起眼说。

"因为你在发光。"我满嘴跑火车式地回了一句。

"什么?"

"你每天看起来都很笃定,我在学习你的表情管理。"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又低头看书去了。

6月23日,比赛前一天,霍格沃茨一大早就像被掀开了盖子。城堡里比平时更吵闹,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除了穿校袍的学生还有穿着麻瓜外套或正式长袍的成年人。家长们三三两两出现在门厅、礼堂、庭院,有人拉着孩子的手在漫游城堡,有人举着相机在拍会动的楼梯。

我刚下楼梯就在门厅里撞见了我的爸爸妈妈。

“哈喽,帅哥美女,真巧呀!”我一定要经典插科打诨一下才舒服的。

我妈穿着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利落,正站在楼梯口张望。她看见我的第一秒眼睛就亮了,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瘦了?好像长高了。你说你每天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妈~我好得很——"

"你头发怎么染了一点红?不,是变颜色了?还是我眼花了?"

"什么啊,那是你亲生的发色,阳光晒的吧。"

我还没解释完,就看见塞德里克的爸爸妈妈从门厅另一头走了过来。迪戈里先生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比我爸正式不少,像刚从什么重要会议上赶过来的。迪戈里太太则带了一只巨大的篮子,里面的烤饼干香味隔着三步都能闻到。

我爸和迪戈里先生握了握手,两个男人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然后很自然地并排走在一起。我妈和迪戈里太太已经拥抱过了,两位妈妈又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那种默契像是早就认识了很久的。

"你爸和你妈——"苏珊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旁边,声音压低得只有我能听见,"跟塞德里克的爸爸妈妈,看起来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他们本来就认识。"

米娅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你瞒着我们是不是?其实塞德里克已经跟你订婚了?今天家长见面其实是——"

"米娅你再瞎说我就把你摁进蜂蜜公爵的糖果桶里。"

"那你回答我,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三年级。"

"三年级?!——那你们在一起都快两年了?!"

"确切地说是二年级升三年级当中的时候,话说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余光瞥见苏珊和米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俩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一篇完整的小说大纲,在公共场合我忍住了给她们一人一拳的冲动,但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就在这时候,迪戈里先生的声音从门厅那边传了过来。他正在跟几个赫奇帕奇的家长聊天,声音带着那种喝了半杯火焰威士忌后的放松和微醺的骄傲。"——对,塞德里克,我儿子,第一个项目用了变形咒,石头变纽芬兰猎狗——那条狗追着火龙跑,全场都看呆了——"他拍了拍旁边一个家长的肩,"第二个项目也是第一个上来的,你说是不是?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他的话没有恶意,但听起来让我不太舒服,他完全没有提到哈利,也没有提其他勇士,仿佛这场比赛只有塞德里克一个人在参加,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假装没听见。

塞德里克从门厅另一边走过来,脚步不快,在他爸旁边站定之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爸,哈利也做得很好,第二个项目他救了两个人质,裁判给了加分。"

迪戈里先生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是是是,波特先生也很出色——"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那点微醺的骄傲没完全收住。塞德里克不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他旁边,姿态安静。

后来我妈妈趁人群散了一些,悄悄把我拉到了走廊角落。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停在我脸上。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妈妈的眼神就是锐利。

"还好——"我被她猜中了,说话声音虚虚的。

"你眼睛底下有青的。"她盯着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看阿莫斯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我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领口的玉坠,她的目光顺着我的动作落在那一小片青玉上,然后就安静了。我压低声音把最近玉坠发烫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听了之后没有打断,等我讲完才开口。

"你刘叔叔那边我过段时间帮你联系一下。"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稳的,"不过你记住,玉坠发烫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说明你周围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它比你更早感觉到,不要忽略它,但也不要害怕它。"

"嗯。"

"今天晚上好好睡觉,明天比赛的时候你在场边看着就行,别自己往里跳。"

"妈,我是观众你怕啥。"

"我知道你是观众,但观众也有观众的危险。"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裙摆在走廊石板上扫过一道弧线,我看着她走回迪戈里太太身边,两位妈妈又自然而然地重新开始了聊天。

我正站在走廊里消化刚才那段对话,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叠好的报纸——封面的颜色我太熟了,是《预言家日报》,而且是我上周见过的那期,上面有我和塞德里克在舞会门口被偷拍到的照片。我爸把报纸在手指间翻了一下,没有展开,只是朝我微微抬了抬眉毛。

"你妈说你们三年级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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