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为何这么做？”方非鹤反问。
他不清楚秦璟珣怎么做的原因，不会冒险因为他去得罪秦璟珺。
这些证据如果证据确凿，贵为三皇子的秦璟珺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被靖平帝重罚。更有可能，反败为胜将矛头对准他。
秦璟珣想起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怒声，“因为是他害得三皇妹与安国和亲，是他一手推波助澜酿成今日的局面。”每次想起这些事情，他脑子里总是浮现秦展月大雨中跪在御书房外的画面。
还有她听到自己要和亲安国时的绝望与悲痛。
每想起一次，他就更恨秦璟珺一分。
他想不通，秦展月和他对太子之位毫无兴趣，秦璟珺为何要那么做。
现在他明白了，秦璟珺是把所有皇子都视为自己的对手。而他对秦展月，是讨厌。
被秦璟珣眼底的愤怒惊到，方非鹤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恨秦璟珺。
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药瓶和信笺，他打开药瓶准备闻一下。
“药瓶里装的是黄泉见，不可闻。闻之便能中毒。”秦璟珺及时拦住方非鹤的动作。
方非鹤手一顿，把药瓶放下。拆开几封信笺。信里面写的很清楚，方严寒是如何得到的毒药和下得毒。
还有几封是秦璟珺端州和勾结大臣的证据。
方非鹤留下药瓶和端州的信笺，剩下的他还给了秦璟珣。
秦璟珣不解地方非鹤。
“勾结大臣的证据还不够，皇上会念在骨肉亲情放过三皇子。”方非鹤分析局势，“那时，三皇子一定会追查到底。”
先把毒药的事情揭发，剩下的谋定而后动。
至于端州的证据他收下，是想起这件事和舒絮有关。
微笑点头收回其他信笺，“是我思虑不周，还是方少爷看得长远。”秦璟珣举起面前的茶杯敬方非鹤。
举起茶杯方非鹤向秦璟珣回敬，“多谢六皇子送来的证据。”
***
阳光落下，京城的雪停下了。
舒絮在后院待了一会儿，小桃气喘吁吁地找到她，“小絮，你怎么跑来这了？”她找了半个时辰，还以为她出事了。吓死她了，拍胸口缓气。
“屋里待着闷，我随意走走。”舒絮上前伸手帮她顺气。
小桃立马就躲开了，“自己都是病人还来关心我。”扶着舒絮，看向走向她们的卜师傅，“卜师傅，我先带小絮回去了。”
卜师傅：“赶紧回去吧。”
小径两旁堆慢厚厚的积雪，制琴坊各处的院子里都是一片雪白，不见一点其他花草。
冷风钻进衣裳里让人不禁打一个寒颤。
中毒后舒絮很畏冷，她感觉衣裳里都是钻进的冷风将领子拢了拢，双手握在一起。
小桃也留意到她的动作，伸手抱住她，“我们赶紧回屋。”
舒絮脸色发白淡然笑着应声，“好。”
方非鹤带着小园来到后屋正要望见两人从雪地里走来。
快步上前解下身上的斗篷，“天气这么冷，怎么在外面？”方非鹤把斗篷递给舒絮，让她穿上。
把斗篷推还给方非鹤说：“多谢少爷的好意。”男女授受不亲，她不能收下方非鹤的斗篷，“少爷，怎么来了？”
一眼看出舒絮的顾虑，方非鹤收回斗篷，“顺路来看看你。”走到舒絮身旁，“进屋吧，外面天冷。”
舒絮点头，和方非鹤一起进屋。
屋子里的炭烧得很旺，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
舒絮刚坐下小桃立马就把被子里拿出一件外袍给她盖上。
舒絮将外袍扯了扯，仰头对小桃笑了笑。
方非鹤：“小园，你们先下去。”
小园：“是。”
小桃：“是。”
两人退下，方非鹤从身上拿出药瓶和信笺放到舒絮眼前。
“这是方严寒给你下毒的证据。”他盯着舒絮的眼神，沉声道，“你看一下。”
他提前把端州的信笺拿了出来，暂时不能让舒絮知道。
舒絮震惊地望着桌上的东西，抬眼看方非鹤有看向那两样东西，伸手去拿药瓶……
“毒药不能闻。”方非鹤快一步捂住药瓶说。
舒絮点了他，他放心松开手里的药瓶。
她没有再去拿药瓶，手转向一旁的信笺展开。
看完证据，舒絮平静地把信笺重新折好还给方非鹤，问，“少爷打算怎么做？”直视方非鹤的眼睛。
“我会把证据呈给皇上，让皇上定夺。”方非鹤回视，看着舒絮语气决绝。
舒絮：“好。”
舒絮：“少爷你做决定就好。”
方非鹤把信笺收起来放好，总觉得舒絮的反应不太对劲，太过反常。她太平静了，平静地仿佛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这两日身体感觉怎么样？”方非鹤问，“这是百年何首乌，药铺的掌柜偶然收到的。”把盒子放到舒絮面前打开，“等会儿，让小桃她们弄好和你补一下身体。”
舒絮垂眸看清盒子里的百年何首乌，抬眼道谢，“多谢少爷挂怀。”
方非鹤：“骆大夫已经找到药草，已经在回京的路了。”
方非鹤：“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舒絮轻咳一声，“好。”望着方非鹤眉头不展的脸说，“我有些累了，少爷。”
听到她累了，方非鹤也不再多留。又叮嘱了两句让她好好照顾身体，推开门带着小园回府。
小桃走进屋里看见桌子上的盒子走近一看是棵草药。
“小桃，把这拿下去等会儿熬了吧。”舒絮说完又咳了起来，“我想睡一会儿。”
小桃说好，扶舒絮睡下后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舒絮的眼角滑下清泪，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恨自己，甚至想要杀自己。
她想回家了。
那里没有京城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不用提心吊胆，更不会想今日般身中剧毒。
脸捂在被子里小声抽泣，不想让别人发现。
***
御书房。
靖平帝看着手上的证据气到胸口闷疼，愤然，“马上把三皇子还有方严寒给我带到御书房！”
太监不敢耽误抬步就去，“是，陛下。”
两炷香后，三皇子先赶到御书房。
秦璟珺：“儿臣参见父皇！”
靖平帝冷着脸瞥向地上的秦璟珺，没立马揭穿他假意询问，“叫你来是想问你，这些时日关于琴待诏中毒一事，你可有头绪？”
不知靖平帝为何再次问自己，秦璟珺冷静应对，“父皇关于琴待诏中毒一事，儿臣暂未有新的发现，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日，儿臣一定查得水落石出。”抬手弯腰。
靖平帝没回应他，目光看向桌面上的信笺。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秦璟珺不寒而粟，以为靖平帝是查到了什么不利于他的东西。
正在他担惊受怕时，靖平帝不紧不慢地说，“先起来吧。”让秦璟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半个时辰后，方严寒来到御书房。
看到方严寒的那一刻秦璟珺心中了然，余光瞄向上方的靖平帝，心中开始默默谋划。
方严寒看见三皇子也在御书房，心里认为靖平帝召见他是为婪州赈灾一事。
方严寒：“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跪下磕头行礼。
靖平帝没急着戳穿两人，“这次婪州赈灾你和三皇子都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能为皇上效劳是臣的荣幸，臣不求赏赐。”声音浑厚。
靖平帝点头，眼神凌厉，“既然不要赏赐，那就谈谈惩罚。”霎时御书房比殿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冷，帝王的威严压的两人直直跪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气。
“你好大的胆子敢给琴待诏下毒！”靖平帝勃然大怒，“该当何罪！”
秦璟珺：“父皇，琴待诏中毒儿臣毫不知情。儿臣与琴待诏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她？”连连磕头，“求父皇明鉴！”
方严寒：“皇上明鉴，臣便未给琴待诏下毒。”心中慌乱，他给舒絮下得毒已经散发，他们是从哪里得知他下得毒。
猛拍桌子，“证据都已经呈到朕面前，你们两人还想欺瞒朕！”怒声呵斥，“你们以为天衣无缝，臣就查不到？”把装着毒药的瓶子扔到两人眼前。
药瓶在地面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两人中间。
方严寒还想再辩解，“臣真的没有给琴待诏下毒。皇上，臣冤枉！”他认定自己做的很干净，没有人能查到。
靖平帝见他依旧矢口否认，怒极，“来人，把人给我叫上来！”
方严寒和秦璟珺同时抬眼看向进来的人。
看见来人方严寒顿时瞪大眼。来人正是他埠口的进货掌柜。
那掌柜一见到靖平帝不敢再有半分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尽数道出，“皇上饶命，都是方少爷逼草民做的。”
掌柜：“皇上饶命……”
方严寒眼见事情败露仓皇认错，“皇上饶命！都是……”
“请父皇责罚都是儿臣识人不清，竟将这种奸佞委以重用，害得琴待诏身中剧毒。”秦璟珺发现局面不对立马将方严寒推出来，眼下他已经保不住方严寒。
牺牲他保全自己，也算是他最后的用处了。
他侧目凶狠地威胁方严寒谨言慎行。
看见秦璟珺的眼神，方严寒瞬间哑口无言，所有话都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
靖平帝见两人都已认罪，看向一旁的太监下旨。
“三皇子用人不当，监督不力罚俸禄一年，杖二十禁足一个月。”靖平帝语气寒冷，“方严寒心术不正，谋害朝臣，祸乱朝纲，罢黜官职。关入大理寺，待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