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院。
钟桐坐在窗边把窗户全打开,仰头看向院子里那棵玉兰花树。
“今年的玉兰花开的真好。”钟桐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坐在椅子上欣赏新开的玉兰。
五岁的谷云泽乖乖坐在一旁看书,听到她的话也扬起脑袋看向玉兰树,“娘,你为何如此喜欢这棵玉兰树?”不解询问。
抚摸肚子,“因为这是你爹亲手给我种的。”钟桐眼神幸福。
风把花瓣吹落,掉到了钟桐的肚子上。
钟桐伸手捡起那片纯白的花瓣。
看着画上与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女子,钟桐一时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
可看到画下的诗句时,她如遭雷击如梦初醒。
月移花影入君梦,风吹我心思玉兰。
她派人去查了一番,才知晓她被谷奉贤瞒了许多年。
他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她,而是与她有七八分像的林府三小姐林语兰。
气愤不已的她跑去找谷奉贤对峙,他终于告诉了她所有真相。
林府老爷看不上他,觉得他配不上林语兰不肯同意他们两人的亲事。很快就给林语兰找了一门亲事嫁了出去。心灰意冷的他意外碰见钟桐,千方百计和她偶遇,让她动心,最后让她嫁给了他。
从始至终她都不过是那位小姐的替代品。
钟桐当时狠狠扇了谷奉贤一巴掌。
从那以后她闭门不出,不再见谷奉贤也不想让他再踏入玉桐院一步。
她想过把那棵树砍了,但看了那么多年她也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玉兰花。也想随时提醒自己那愚蠢的爱,便留了下来。
写信回娘家,她想要和离。却遭到全家的反对,那时谷云泽未成家立业,谷雨泽也尚且年幼,她只能不了了之。
却也不想再看到谷奉贤虚假的嘴脸。
雪花飘落到脸上,冰冷的触感让钟桐从往事里回过神。
让全嬷嬷关上窗户,她走到书桌坐下,“全嬷嬷,给我研墨。”吩咐道。
全嬷嬷走上前给她研墨。
钟桐提笔写下,“和离书”。
正在研磨的全嬷嬷大惊,“夫人……”急忙开口劝阻。
“我心意已决。”钟桐语气坚决,手上的笔不停。
盖闻夫妇之缘,恩深义重。结缘不合,比是冤家。
……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自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山河为誓,日月证明。伏愿谷大人仕途顺遂。
景和二十年冬月初八谨立此书。
写好后,钟桐将和离书装好。
让全嬷嬷把王管家叫来,把和离书交给管家,“把这个交给谷老爷。”
王管家看清信封上的字,脑袋空白手里的东西烫得他拿不稳,“这……”为难。
“照我说的做。”钟桐说。
王管家不敢再犹豫,“是。”拿着和离书离开。
他走后,钟桐便让全嬷嬷收拾东西。
她想等谷雨泽醒后就搬离谷府。
次日,谷云泽醒来。
大夫上门诊治,说他已无大碍。
钟桐去折柳院看他。
谷云泽坐在床头看见钟桐死寂的眼神有了一丝活气,“娘。”
“岚儿。”她拉住谷云泽的手,“娘在。”
谷云泽握住钟桐的手泣不成声,悲痛欲绝说不出一句话。
钟桐明白要让他好好哭一场,默默抱住他让他放声大哭。
昨夜被钟桐的话伤到,谷奉贤跑去别院没有回府。
今日他刚回府管家就把和离书交到了他手里,看清是何东西后,他攥紧和离书怒声,“夫人呢?”
王管家谨小慎微地回到,“在折柳院。”
他疾步奔向折柳院,钟桐正好走出屋。
举起和离书质问,“这是何意?”谷奉贤气极了,眼神错愕脸色气愤。他不敢相信钟桐要和自己和离。
“和离。”她看向和离书,声音平淡眼神漠然对上谷奉贤气愤不已的眼睛。
谷奉贤不甘地追问:“为何?”
“为何?”钟桐被气的轻笑出声,“谷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被她的语气和眼神刺到,他恍然想起。
“我不和离。”谷奉贤气红了眼,一字一句说的极重。
料到他的反应,钟桐语气毫无波澜,“谷大人不同意,我会请官府来判。”不想再和他多言,带着全嬷嬷回玉桐院。
屋檐下谷奉贤死死攥紧手里的和离书,余光望着钟桐坚决的背影。
忍不住自嘲自己的自作自受。
全嬷嬷:“夫人,你这是何苦呢?”
她弯起嘴角,看向树干上落满雪的玉兰树,仿佛看见昨日他们一家四口在树下欢笑。
眨眼间,又瞧见她歇斯底里质问谷奉贤的那日。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厌倦了。
想离开这里,不想再看到那让她恶心的假情假意。
不想做别人的替代品。
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
她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