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直没接过谢翎手里的茶,害怕谢翎下一秒就晕过去,他出声提醒薛娴去接茶。
薛娴心里千百万个不愿意,不想接。可碍于方卓渊的威压,她也只能尬笑着伸手去接过谢翎手里的茶,“有心了。”生硬的声音,强忍着夸赞一句她的懂事。
谢翎敬完茶坐到方严寒身旁。
方严寒端正地坐着,一眼都没看谢翎。
方卓渊收回视线,“既然都敬完茶了,就散了。铺子里还有许多事情要我去忙。”即使他藏得很好,声音的怒火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
他一发话,众人连连起身行礼离开正厅。
出了正厅,方非鹤就往府门走。他今日和楚允则约好,一起去郊外骑马。
方言情也称身子不舒服,先回了燕晴院。
方严文想要找方言晗,但田苗惜说有事和方言晗交代,先他一步把人带去了自己的院子。
罗曼梨上前把方严文叫到自己的跟前,让他也随她去一趟她的院子。
一行人很快就散开了。
***
舒絮把曲项琵琶的背板挖好后,晾晒在一旁。动手制作面板。
巴邑国的使者邬俭回京后,就隔三差五往制琴坊跑。而方非鹤给过他特例,所以他能随意出入制琴坊的后院。
每次他来制琴坊刘掌柜都额头直冒冷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这位使者被皇上怪罪。
舒絮:“邬使者,你站远一些或者去那边坐着。”指向远处的椅子,“不然等会儿你身上会沾上木屑。”好意提醒。
她和其他制琴师傅已经习惯身上沾满木屑。邬俭不同,他是巴邑国的使者,周朝的贵客,他们不敢怠慢。
邬俭随意瞅了眼那把椅子摇头拒绝,“不用,我离舒姑娘你近一点,方便我观察你制琴的每个用心制作的地方。”他为了亲眼目睹曲项琵琶制作的过程,恨不得把眼睛贴到木材上。
舒絮对此只是摇了摇头,任由他在一旁站着。
而邬俭经常来制琴坊,渐渐地制琴坊也流传了一些谣言。
邬俭今年行年廿二,尚未娶妻。舒絮今年碧玉年华,也为嫁人。男未婚,女未嫁,他又和舒絮频繁接触,坊间也就开始说起了两人的谣言。
卜师傅偶然听到,把舒絮叫到自己面前委婉地告知给她,“小絮,你和邬使者是不是走得有些近了。”忧虑地望着舒絮。
舒絮的身世制琴坊的人都是清楚的,卜师傅担心她会被谣言伤害,一位清白的姑娘,被乱造谣,在这个世道是会被杀死的。
“卜师傅,我和邬使者就是正常的技术交流。你不用担心我,那些谣言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微笑着反而安慰卜师傅不要担忧。
制琴坊那些谣言,小桃听到后,晚上她回屋休息,她第一时间就和她说了。
那天晚上小桃气呼呼地叉着腰,说她那个造谣的人狠狠骂了一顿。
舒絮眼含泪水的轻笑一声,伸手抱住小桃哽咽着和她道谢。小桃和她相识不到一年,却事事为她着想,处处为她好。
伸手跑住舒絮,小桃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让她不要伤心。还说明天就去把那些人的嘴巴打烂,让他们乱说。
舒絮破涕而笑,牢牢抱住小桃感受着她带给自己的温暖。
今日,舒絮要把面板制作出来。用炭画出轮廓,她把面板锯了下来,接着。把边缘打磨光滑。
然后是把面板刨平。
她用刮刀一寸一寸刮着,日头正盛,舒絮额头很快就累出了不少汗水。
她抬手随意把汗擦掉,继续埋头刨平。
邬俭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是为难。让舒絮一位姑娘干这么累的活,他站在一旁不上前帮忙,实在是亏为君子。
“舒姑娘,我来帮你一起制作。”邬俭道。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站在一旁光看着。
舒絮抬起头拒绝道:“这工序看着简单,却也是很重要的一道工序,容不得半点差错。还是我自己来就好。邬使者,你要是觉得无趣,可以去前院逛逛。”
她不是为了拒绝故意说的,而是道出事实。
刨平面板虽然看上去简单,但面板要刨的光滑也是一门技术,而且为了和背板完美契合,面板的边缘要仔细打磨,厚度也是把控精确。
邬俭听出舒絮话里的意思,却自大的认为自己可以,上前去拿舒絮手里的刮刀。
“舒姑娘,我想试试。”邬俭道。
害怕他被刮刀伤到,舒絮猛地往后退。手腕却被他给抓住,邬俭伸手去拿舒絮手里的刮刀。
舒絮大惊道:“邬使者!”
“邬使者。”
一道清冷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