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吧。”方非鹤皱起眉,“先带我去看看药材。”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让人退避三舍。
这件事虽然是他身为掌柜办事不力,可方非鹤现在没心思来指责他。
他此刻最担心的就是那批药材。
这批药材他一共定了五百斤,最近京城这两种药材稀缺,他好不容易才从外地买了这五百斤,现在全被人毁了。还要那几箱名贵药材,是要送进宫去的。
眼看就要到与皇宫交货的日子,现在药材毁了,没有药材交差,皇宫必定降罪于整个药铺。
张掌柜片刻不敢耽搁带着方非鹤前往库房,推开门被毁的药材暴露。五味子上面被人混入葳蕤,药性已经减半不能入药。
而剩下的金沸草的箱子被人渗了水还用布把箱子密封起来,让其完全不能在入药。
两种药材虽然不是很名贵,但是数量很大加上京城最近这两种药材缺少。方非鹤的药铺是京城第二大的药铺,很多小药铺都会来他这里买药材。
而那几箱名贵的药材都被砸得破烂不堪,这样的药材不能拿起交差。
眼眸里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雪,目光散发寒气看向张掌柜,怒不可喝地吼出声,“给我查,这批药材运回京城的途中有谁接触了。”这批药材不适合走水路,他特意交代走陆路,没想到会被人算计。
张掌柜被方非鹤吓得心里额头直冒虚汗,脸上的血色瞬间荡然无存,嘴唇发白颤着声,“是,小人这就去查。”
连滚带爬的离开库房。虽然方非鹤平日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极少发脾气更不会轻易朝他们这些下人发火。可一旦他动怒,人人恨不得离他三尺远。
看见药材被毁,小园气得在旁边骂个不停。
被小园吵得头疼,方非鹤冷声道,“小园,你去查查药铺的人有谁最近不对劲的。”
发现方非鹤的脸色阴沉,小园自觉停下口中的谩骂声,点头说“好”。
库房外夜色里响起阵阵虫鸣,风吹进库房扬起方非鹤的裙角。
他在库房站了许久,怒火消减他脑子的思绪也清醒了过来。他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毁了这批药材,整个京城想要他不好过的无非就是那几人。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沉不住气,舒絮才接下制作巴邑国制作的圣旨没几日,他们就已经按耐不住对他名下的其他店铺动手。
他们已经按耐不住要置他于死地。
被毁的药材无法恢复。方非鹤没在药铺待多久,吩咐交代好张掌柜,趁着夜色还未很深他回了府你。
大园送方言情到府后第一时间赶来药铺接方非鹤。看出他的神情冰冷,大园遵守本分扶人上马车,旁的一个字都没问。
马车上方非鹤假寐同小园说:“帮我查查府上那几位最近的动静,让大园去查查最近谁派人出城了。”
小园也是立马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少爷,你怀疑是……”
方非鹤蓦地抬眼看向小园。
飞快把自己的嘴巴闭上,不敢再多言。偷瞄方非鹤,见他重新闭上眼小园松了一口气。
在方非鹤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他能察觉到自家少爷现在情绪很不好,他还是安静待着好,免得引火烧身。
舒絮回到制琴坊先去后院查看一番昨日制作的琴,确认琴没什么纰漏她才放心回去。
夏季的月色很亮,在院子里都不要蜡烛都能清楚的看清地面。舒絮借着月光,回到房间息下。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秦展月送谷云泽回府,站在谷府门外她低着头声音羞涩道,“那我过几日在登门拜访谷夫人。”
谷云泽:“好”。
“谷公子,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几个月前的约定。”秦展月问。那是数月前在郊外踏青说好两人合奏一曲,不过之后事务繁忙两人都忘了。
她刚脑子里忽然想起这件事,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和谷云泽相处的机会。
谷云泽也想起来了,眼角含笑道:“记得,公主定好日子告知臣一声就好。”
秦展月脸颊被灯笼照红,压着嘴角的笑轻声,“嗯。”
秦璟珣抬头看向天空朝秦展月大声道,“三皇妹,宫门快要关了。”
秦展月这才恋恋不舍地登上马车回宫。
马车上秦璟珣实在是没忍住出声调侃,“你们两人今日都黏在一起,分开时怎么还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想起那个画面他头皮发麻。
“六皇兄,你就是忮忌。”秦展月懒得和他这种没有心悦的人浪费口舌。
秦璟珣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忮忌?
说得到也不错,他们身为皇子婚事从出生就由不得他们。
宫门即将关上时,秦璟珣和秦展月回到了皇宫。秦展月与秦璟珣道完别,转身回掬月宫。
还未走到掬月宫的殿门,远远的她就望见了讨厌的人——陆翊承。
秦展月心情很好,不想和他过多纠缠。假装没看见陆翊承,路过他眼前。
陆翊承见她无视自己伸出手拦住秦展月,恭敬行礼,“三公主。”
好看的眉头一皱,“陆皇子,你来掬月宫做什么?”秦展月从喉咙里挤出话。
“前几日多有得罪。”鞠躬道歉,“这是我给你的赔礼。”把怀里的东西双手奉上给秦展月。
她目光平淡随意一瞥他手里的东西,轻飘飘留下一句,“哦,不需要。”带着忘忧和一众宫女太监走进掬月宫。
晚风吹过留下清冷,陆翊承看着手里的东西自嘲一笑,看向秦展月远去的身影。内心暗骂自己来自取其辱,明知她不会收自己的东西,还要来跑这一趟。
把东西收回怀里,陆翊承转身离开。
***
亥时一刻,方非鹤回到方府。路过一个院子时他停下了脚步,院子里灯火通明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声音。
半晌后,他移动脚步回远鹤院。
既然他们要主动来招惹他,就别怪他念及兄弟姊妹的情义。
月亮的残缺逐日变化,弯弯地挂在寂静的可怕的夜空中。
风刮起远鹤院的树枝,烛光摇曳方非鹤提着笔在信封里写下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