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停靠着三条大船,秦璟琨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道,“船身能容纳的人数有限,大家自行登船。”说完,他走向中间的船只。
秦璟琨和秦璟瑾也先后走向中间的船。
秦展月在途中已经找到谷云泽,见到她原本围在谷云泽身旁的公子们都自觉散开了。
谷云泽:“三公主。”
面露羞怯,秦展月唤道:“谷公子。”
默默跟在秦展月身后的秦望月沉默无语,她瞬间后悔刚才答应和秦展月乘坐同一条船。
到了渡口,秦展月拉着谷云泽和秦望月乘上左侧的船。等候多时的秦璟珣也跟着她们两人走上船。
方府众人也分开乘坐了船,方非鹤不想和皇室有太多牵扯,带着舒絮登上右侧的船。
很快所有人都登上了船,中间的船都是皇子,身份尊贵的公子小姐。左侧的船上秦展月和秦璟珣身边也围着不少地位高的公子小姐。而右侧的船只人最少。
船缓缓向荷花池驶去。
秦璟琨站在船头看向远处的风景道:“怎么样三皇兄,景色不错吧。”
“景色确实不错。”秦璟珺走上前,“不过年年都是这幅景,也该换一换了。”意味不明。
微风拂过,湖中的荷花摇曳。秦璟瑾站在一旁听到秦璟珺的话只是笑了笑,默不作声。
舒絮沉默许久等船到了湖中央,她转头问方非鹤,“少爷,我刚才的话没有得罪五皇子吧。”心里忐忑不安。
五皇子身份尊贵,找她制琴她没有理由拒绝,可她实在是无法再接下一份制琴的活。
“不会。”让舒絮不要忧虑,“他们都知晓你在给巴邑国制琴,没有多余时间来制琴其它乐器。”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观赏水面上的荷花。
秦望月看着面前的两人识趣的和秦璟珣走到船的另外一头赏荷。
谷云泽始终和秦展月保持着距离,“三公主。”拉开两人的距离。虽说京城都知晓他们两情相悦,但圣旨未下婚约未定,男女授受不亲他自觉保持着与秦展月之间的距离。
“谷公子,今日县衙的事务能处理过来吗?”她看出谷云泽在刻意保持距离,也明白他的用意,停下脚步。
谷云泽:“嗯,刚上任还有很多需要臣慢慢适应。”
秦展月:“父皇早已知晓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把你留在京城是为了考验你。”
“臣明白。定不负皇上的厚望。”深情克制地看着秦展月,“明年,我会拿出功绩,向皇上求娶三公主。”
被他的目光烫到,秦展月羞涩地低下头沉声说,“好,我等你。”
船惊扰了湖中的鲤鱼,鲤鱼群猛地散开扎进湖水深处。
方言晗让方严文不要跟着自己,去和其他公子闲谈。自己则是找到一处绝佳的位置打量船上的众人。
今日是五皇子设宴,来的都是些地位尊贵的名门望族的公子小姐。地位最低也是五品官员,四五品官员的公子小姐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三品以上的。
另一边的方言情在上船着想要甩开尚凌峰几人,可他偏偏故意不上船等着她先上船,随后紧随其后跟着她,上了同一条船。
为了避免尚凌峰的恶意,方言情无奈一直跟着方非鹤。她想跟着方严文,却不敢赌他会不会为了仕途把她推出去。而方言晗,她不能把她拉下水。
方言情第一次看清人,朝舒絮温柔和煦笑道,“初次见面,舒姑娘不介意陪我一起闲谈吧?”
她的笑容让舒絮感到很舒服,点头,“好。”
抬眼看向舒絮身后的方非鹤道:“五弟,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方非鹤在方言情走到他身边时就瞥见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尚凌峰,“不介意,三姐愿意和我一起赏荷,我很乐意。”眼眸冷冽看向尚凌峰几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方言情与舒絮闲聊起来,“舒姑娘是哪里人?”
舒絮:“玉门。”
方言情:“离京城这么远。”
舒絮:“嗯。”
清楚舒絮的情况,方言情避开了话语。“舒姑娘的制琴手艺不错,以前接触过这类手艺吗?”
摇头,“没有,在制琴坊第一次接触。”她们平民百姓家里都没乐器。
“平日里除了制琴,舒姑娘还喜欢做什么?”方言情询问。
舒絮:“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一直在制琴。没有空闲时间做其他事情。”
方言情放下手里的茶,“舒姑娘如今年芳几许?”
舒絮:“年芳二八。”
湖水被船只击起层层建议,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荷花与荷叶相映,水面上香气四溢。
“舒姑娘识字?”方言情从舒絮的回答中听出来她之前上过学堂。
舒絮如实相告,“幼时识得几个字。”
鲤鱼跃起,击起的水滴落在琴弦上。弹奏起琵琶。
一曲《采莲曲》契合此情此景。
曲声清透,乐声拨开清晨的薄雾,荷花缓缓苏醒张开花瓣,迎接晨阳。
很快曲声骤转,节奏明快,规整,似水滴跳跃。水波荡漾,鱼儿穿梭于荷叶,荷花间,珠落玉盘。
却有一道刺耳难听的声音打断这首好曲。
“三小姐真是好雅致,与一位低贱的制琴女子都能相谈甚欢。”尚凌峰无视两人旁边的方非鹤,仗着父亲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到方言情面前出言贬低。
眉头轻蹙,挤出一抹得体的笑说,“尚公子,舒姑娘是皇上钦点的给巴邑国制作乐器的师傅。”语气平淡反问,“你是觉得皇上选的制琴师傅,低贱吗?”眼神犀利望着尚凌峰。
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方小姐,这话说得过分了。”尚凌峰咬牙切齿说。
“过分?我们二人之间的事,你随意牵扯无辜之人,不过分?”方言情看向舒絮对她温柔的笑着,反问尚凌峰的声音掷地有声,“你随意嘲笑他人身份,不过分?”
“你……”尚凌峰被方言情的一番话气得话都说不清了,“不过是商贾女,清高给谁看!”指着方言情的脸骂,“本公子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舒絮不认识尚凌峰,他贬低她被方言情安抚后也没打算和人计较,但听着他一直骂方言情,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猛地起身朝人行礼,“尚公子。”从争吵中她知晓面前之人姓尚,看上了方言情,但方言情对他无意,“你说我低贱,那么敢问你身居何官职?为朝廷做了何奉献?为百姓做了何善事?”
“三小姐做为商贾女又如何?她能经营好店铺,擅长经营之道,待人亲善。”步步紧逼紧尚凌峰,句句铿锵有力,“请问,你又会什么,凭什么看不起她?”
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位制琴师傅伶牙俐齿,当着众多公子小姐的面敢这么拂他的脸面。
舒絮的声音不小,船上离得近的公子小姐都听到了她的话,不少人逐渐走向他们悄声议论。
看着围过来的人舒絮依旧没退缩,直视着尚凌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等待他答复。
她身后方言情瞪大双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舒絮,从没想过今日刚认识的人会出言维护自己。内心踊起难以言说的情绪,视线变得模糊。
方非鹤同样诧异地望着舒絮。听到尚凌峰贬损方言情,即使对她没有感情,却还是生气。正想开口,却被舒絮抢先一步。
舒絮的话,尚凌峰自然回答不出来。他束发后一直没考取上功名,退而求次去入军也没得到什么军功。
这些年他一直在府上吃喝玩乐,他爹见他不求上进托人给他一份闲职当着。
“这位公子是?”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哦,他啊。是谏议大夫府的大公子,尚凌峰。”认出他的人说道,“不学无术,妻妾成群。就只知道去酒楼寻花问柳,靠着谏议大夫谋了份闲职当着。”
嘲笑:“那他那来的脸瞧不起这二位姑娘。”
“一位五品官员府的公子竟如此嚣张跋扈。”
“五皇子这次的赏荷宴邀请的人真是……”说这话的意识到自己在说谁,及时闭嘴。
议论的人群里身份最低也是三品官员府的公子小姐,他们的话像巴掌一个接着一个扇在尚凌峰的脸上,让他颜面无存。
方非鹤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怕惊扰到隔壁船上的皇子们,走上前,“尚公子,要去找皇子们评理吗?”
料到尚凌峰没这个胆量。
果然一听到皇子们,尚凌峰忍着一肚子的气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闹剧落幕,人群也散开了。
一位小姐在离开时深深地看了眼舒絮。
方言情向舒絮道谢说,“以后不要再冲动,很多人的身份是你我得罪不起的。”
舒絮点头,笑着拉方言情坐下继续听曲。
渐入尾声,曲声愈发轻柔,余韵悠长。小舟向夕阳驶近,歌声远在天边,水光潋滟的湖面只留下夕阳与一池荷色倒映。
上了岸,皇子们先行离去。
小园早已在岸上等候方非鹤多时,见他下了船,立马上前凑到他耳边道。
“少爷,药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