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严寒:“三妹还是不愿嫁给尚公子。”
方言情的事他已知晓,她能嫁入尚府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可她不愿。从前薛娴让她做什么她向来说一不二乖乖照做,如今不知为何变得如此忤逆乖张。
且她嫁入尚府,他就能和尚公子搭上关系,对他的仕途有极大的好处。
“我改日再去劝劝三妹。”他道。方严寒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么好的一步棋,他得想办法让方言情心甘情愿嫁给尚凌峰。
薛娴一脸欣慰地看向方严寒,“还是我儿明白娘得用心。”她想起方言情那日的话,心莫名苦涩。
她快速压下心里的难过,微笑着对方严寒说,“浣儿如果还是固执已见,你不必和她多言。”
“女子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语气决绝。她也不想对自己的女儿走到这一步,可事关方府的未来她别无他法。
疲惫,“你先回去,娘累了。”想起方言情薛娴就莫名感到心力交瘁。
方严寒:“是,娘你多注意身体。”
薛娴:“好。”
等人离去,薛娴让嬷嬷给自己点上安神香。她闭上眼,脑海里想起的全是前两日方言情悲痛的神情。
***
舒絮和小桃洗漱完吹灭蜡烛躺下安睡。
制琴坊墙上悄无声息出现一群黑衣人,他们动作放得极轻。领头的人比了一个手势,众人从墙上跳进院子潜入黑夜里。
根据白天观察的信息,他们很顺利的找到舒絮的房间。
领头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通过门缝插进里面撬动门锁。
方非鹤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冷眼看着这群人。他穿着和刺客们同样的夜行衣,带着面纱遮掩住口鼻。
目光凌冽抬手利落抹了离自己最近一人的脖子。
刺客:“唔……”
直直倒到地上,脖子处鲜血淋漓。
听到异响,头目回头压低声音警惕,“谁?”
方非鹤目光冰冷地巡视一圈刺客,没空和他们废话,趁刺客没反应过来迅速解决了第二人。
意识到来者不善,头目眼神示意所有人一起上。方非鹤手起刀落丝毫不留情,解决其他刺客。在他杀掉第三人时,院子的四面八方又撞进一拳黑衣人,不过他们没有带着头巾。
月色洒在这片院子里沾染了血色,夜色里除了虫鸣鸟叫,还夹带着一些痛苦的声音和刀剑碰撞的响动。
半柱香后。
凉风卷起衣角,刀比在头目的脖子处。冰凉的触感让男人感到恐惧,连连向拿刀的方非鹤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就是拿钱办事。”
“大人……”男人话还未说完,脖子直冒鲜血直直向地面倒去。
“吵闹。”方非鹤收回刀递给身后的小园,嘱咐兄弟二人将院子里的尸体清理干净,“动作快些弄干净。”
大园:“是。”
方非鹤走到房间门口,侧耳倾听。确定房间里面没有异响,他抬脚离去。
好在方言情及时来将方严寒的计谋告知给他,不然他就会害一位年轻的姑娘因他丧命。
怎么也没有想到方严寒心狠手辣,居然对一位无辜的姑娘痛下杀手。
而舒絮是因他才被牵扯进这些肮脏的事情中,他不能放任不管。
回到马车上取出一条帕子将沾染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将夜行衣换下,给自己倒杯热茶。
一刻钟后大园走到马车旁说:“少爷,都清理干净了。”
方非鹤轻声应下。
小园把身上的血都清理干净后才登上马车,“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方严寒不出两日都会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如果知道是他做的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声音平静,“他不仁,我不义。”放下手里的茶杯,抬手掀起马车的帘子,望着挂满红灯笼却空无一人的街道。
想起方严寒,他眼底一片冰凉。
他今日刚得知方严寒要向舒絮动手的消息。
方言情到薛娴的院子去请安,前两日她虽然和薛娴爆发了争吵。但薛娴毕竟是她母亲,方言情也不想让府上的下人觉得她们母女的关系不好。人多嘴杂,要是传到京城,不知有多少人看她们方府的笑话。
刚走到门口就在走廊外面听到方严寒的声音。
方言情停下脚步,细听两人的对话。
听到他们提及孤女,她立马就想到了方非鹤名下制琴坊的那位制琴姑娘,舒絮。
她不想多管闲事,这是方非鹤和方严寒之间的事情。
可直到她听到方严寒为了自己的仕途要来劝自己嫁给尚凌峰,听到母亲说如果最后自己不答应,就要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迫她嫁人时。
她心里那丝最后的亲情碎得是一塌糊涂。
悲痛地闭上眼睛,想起那日母亲责怪方非鹤给自己解围。她欠方非鹤一个人情,这次就当是还他了。
方言情看向门口的丫环,说:“不要让大夫人知晓我来过。”转身朝方非鹤的远鹤院的方向去。
铃兰打量着方言情的脸色,想开口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陪她到远鹤院。
方非鹤瞧见走进院子的方言情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上扬。真是罕见,最近这些人都喜欢往他这远鹤院来。
方言情也没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我听到方严寒说要对你制琴坊那位制琴姑娘下杀手。”
方非鹤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严肃地盯着方言情的眼睛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猜到方非鹤不会相信自己,可她不管这些。话她已经带到,信不信由他。
到时那位孤女要是出了点事,不要来怪她没提醒就行。“我刚在积善堂亲耳听到,言尽于此。”潇洒地转身离去。
望着方言情离去的身影,方非鹤知晓她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这些年她没刻意刁难过他,上次制琴坊的事她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方非鹤招手让小园上前,说,“去查查方严寒做了什么?”停顿了一秒,接着道,“派几人从今日起守着制琴坊,有任何异动立马来向我汇报。”
小园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片刻耽搁:“是,我这就去办。”
酉时三刻,小园快步回到远鹤院。
派去的人来报,有几人在制琴坊周围鬼鬼祟祟的。果真如方言情所说,方严寒对舒絮下手了。
小园小声骂骂咧咧道:“大少爷真是恶毒,舒姑娘一位女子招他惹他了,居然派人去杀她。”
方非鹤没管小园,任由他在一旁骂。
等他骂完,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叫上大园,今夜我们去会会那些人。”
小园打了个冷颤说:“是。”
天边的夕阳已经隐去身影,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方非鹤眼眸盯着太阳下沉的地方,目光如同那边天空。
***
次日,方严寒那边还没有动静。想必是还不知道他雇去的那些人刺杀失败。
方非鹤也暂时不想应对他,带着舒絮给秦展月制好的琵琶去应约。
秦展月今日派人到广美楼来取这把琵琶。
他亲自去交给那些才放心,他不知道方严寒是不是知道了舒絮给三公主制琴的事。要是知晓,他必定会从中作梗。
如果不知晓,就仅仅因为一个谷府就对一位女子下杀手。那他枉为人。
到了广和楼,方非鹤把琵琶交给秦展月的贴身宫女忘忧。
“琵琶已做好,麻烦你带回去给三小姐过目。”方非鹤说。
忘忧接过琵琶点头道:“劳烦五少爷亲自来送,我定会亲手把琵琶交到三公主手上。”
方非鹤:“多谢。”
忘忧带着琵琶回宫后第一时间就把琵琶交给秦展月过目。
秦展月正在完成母妃给自己安派的任务。见忘忧回来,一眼便瞧见了她手里抱着的东西说,“放到一旁,我把这些写完看。”
“是。”忘忧把琵琶放到一旁后,便去给秦展月研墨。
两刻钟后,秦展月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接过忘忧递过来的水,“最后的银两都交付给方五少爷了吗?”
忘忧:“按照公主您的吩咐都办好了。”
秦展月:“嗯。”
她坐着休憩了一会儿,起身去拆琵琶包裹的布料。
那包裹琵琶的布料被掀起,露出里面精美的图纹。
秦展月怎么也没想到舒絮的制琴技艺如此精妙。那幅月宫仙鹿起舞图栩栩如生,光彩夺目的映入她的眼帘。
站在她身旁的忘忧也看呆了,她也没想到舒絮的手艺这么好。拿到琵琶她不敢擅自拆开,这会儿看见琵琶的模样漂亮的让她一时找不到话来形容它的美。
舒絮给了秦展月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把琵琶太过符合她的心意,纤长的手指轻拨动琴弦,一声纯净空灵。喜出望外道,“忘忧,明日你拿着一百两银子到制琴坊。说琵琶本公主很满意,这是给他们的赏钱。”
忘忧:“是。”
秦展月太过喜爱这把琵琶,她拿起琵琶弹奏起那日谷云泽给她吹奏得那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