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人跟人之间特殊关系的敏感度上就迟钝得像个白痴了。或者说,他完全就是个大直男,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就像当年夏枳南是同性恋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袁鹏愣是当成了玩笑话,乐呵呵地说: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真会开玩笑。
张华新现在有理由相信,袁鹏到现在都没察觉当年那两人的事,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打个预防针。
突然,包厢的房门从外打开了。
袁鹏转头去看,眼睛一亮惊喜道:“顾哥!”
顾萧启穿着黑色衬衫西裤,手臂搭着外套,领口解开了两个纽扣,透着正式而又随意。
顾萧启一进门就扬了下手,将某个东西抛了过去。张华新抬手接住,摊手掂了掂,是他借给顾萧启的大奔车钥匙。
顾萧启将外套扔在沙发椅背上,坐在张华新对面。
张华新笑道:“喝什么?”
“不喝,明天开会。”
袁鹏挤到顾萧启的单人沙发,勾着他的肩,笑嘻嘻问:“顾哥?”
顾萧启看他嬉皮笑脸,眼睛闪着星光,秉着多年好友经验,一看就知道他什么尿性,面无表情道了句:“有屁就放。”
袁鹏嘿嘿一笑:“我听说你有对象了?”
顾萧启闻言抬眼看了下张华新,后者抬着眉耸肩,表达自己可什么都没说。
“谁啊?长什么样?我认不认识?”
袁鹏见顾萧启没立刻否认,就明白过来这事还真是真的,开始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疑问:“我之前就觉得你突然申请来广州有点奇怪,手上几个案子没跟完就急着跑来,两边飞来飞去大半个月,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人吧?!是广州分所里的吗?快说快说。”
张华新抬头喝了口酒,嘴角憋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萧启这边,满脸都写着“看你怎么回答”的表情。
静了片刻,顾萧启说:“夏枳南。”
“啊?”袁鹏一愣,没反应过来:“谁?”
顾萧启抬头看他,面无表情,不轻不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来广州吗?因为我找到夏枳南了,他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这里。”
袁鹏顿了下,表情说不上是惊还是喜,嘴巴微张,瞪着看顾萧启半响:“夏,夏枳南?!”
袁鹏转头看了眼张华新,回头咧着嘴开始笑道:“这么巧?我俩儿刚还说起他,他在广州?那让他过来聚一聚啊?说起来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啊?结婚了吗?”
张华新扶额。
这家伙没救了,这都还没明白过来?!顾萧启这话跟直接出柜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袁鹏还在自顾自说道:“老夏这家伙,电话换了,QQ也不上线,这么多年,也不联系我们,诶?说起来,顾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是不是他主动找你了?”
顾萧启没作声,垂眸看了眼毫无声息的手机。一瞬间,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么多年来,即便在最苦最难的时候,夏枳南没有联系他们任何一个人,时过境迁,现在又怎么会主动找他?
顾萧启拿过袁鹏桌前那杯烈酒,一口仰头喝完,强烈的烧灼感划过喉咙,落到胃里仿佛燃烧起来,火辣辣的。连带着胸口开始难受起来,堵得慌。
……
张华新一把将袁鹏扔进出租车后座上,嘴上不饶人,怒骂了几句。
袁鹏歪躺着,不舒服的蛄蛹了几下,嘟囔着还要喝。
看这酒鬼样,别说自己回酒店了,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张华新只能亲自送他。
看着袁鹏的样儿,张华新嘴上不解气,脚上一用力,将他露在车门的皮鞋踢了进去,“哐”地一声关上门。
打开副驾门,转头看了一眼在车旁伫立的顾萧启,道:“你该不会也喝醉了?”
顾萧启语气轻淡:“没喝几杯,你赶紧送他吧!我走路回去。”
张华新知道他前几天在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走路十分钟,想着顾萧启没喝几杯,所以放心地扬了下手:“行,回去小心些。”
顾萧启点了下头,看着张华新上了副驾后出租车就启动行驶,他才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张华新突然喊了他一声。他回头,只见那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张华新从车窗探出头来,看到他转头看过来,朝他喊道:“顾律师,趁早澄清事实真相,扭扭捏捏让人猜,小心人跑了。”
张华新揶揄一笑,缩回头去,出租车又重新启动行驶。
顾萧启站在原地,片刻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