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常年被家暴的女人,会不会起了杀心?如果有,那么在王国权逃到广州时,她就有可能让外甥把人杀了。
但可能吗?
杀人动机是有的,可外甥帮姨妈摆脱常年家暴的姨夫,能做到杀人的地步吗?
见卓蒙城听完一脸平静,温高春以为他不知道她老婆是谁,急忙解释道:“王国权的老婆叫刘翠芝,这个外甥是刘翠芝姐姐的孩子,她姐夫掉河里淹死了,她姐过了几年也病死了,留下这七八岁的孩子,在好几家亲戚过了几手,最后被王国权他家收养了。”
恋童癖收养一个孩子?!
卓蒙城瞬间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倾倒,“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身旁的审讯员还没反应过来,回头望站起身的卓蒙城,木楞地喊了一声城哥。
温高春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了,又咽了口唾沫,道:“对,就你想的那样。”
卓蒙城脸色不太好,心脏砰砰直跳,问道:“刘翠芝没拦着?”
“没,王国权在他家里说一不二,刘翠芝经常被打,按我们那的话就是打服了,哪敢去拦。她这个外甥到她家应该八岁左右,我见过一次,挺瘦的。两年前听说他考上广州的大学,王国权本来不给他去,逃了出去,之后一直没回过村了。”
审讯员也醒了过来,这个外甥在这收养期间会遭受什么,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个八岁的孩子,父母相继离世,像皮球一样被亲戚们踢来踢去,最后姨妈家终于肯收养了,却没想到姨夫是一个变态的恋童癖。
被掌控,无法挣扎。
就像落入深不见底的泥沼,陷入无尽的黑暗……
“邝叔,你看这——”一名勘查员兴奋的大喊道。
听到这声嗓,邝睦想连同几个勘查的民警也围了过来。
勘查员负责的是卫生间,整个空间加起来也就三个平方大小。淋雨旁是一个泛黄的蹲坑,靠近门边,有一个白色仿瓷洗手盆,四周皆落满灰尘,但这个洗手盆却异常干净,就像最近刚被人使用过。
勘查员抓住这个疑点,仔细检查洗手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随后他蹲下,正准备往底下查看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颜色。
邝睦想随着勘查员的姿势蹲在下,靠近白色瓷盆往上看,在水龙头扁平的手柄下方,看到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带血指纹。
这应该就是凶手杀完人后,在这清洗血迹时留下的。只要DNA检验这血确认是两名女受害者其一,这指纹就是指认凶手铁证。
邝睦想站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道:“定拍,收集指纹,送去对比。”
“是。”
勘查员们个个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都兴奋地笑了起来。纷纷各司其职。
邝睦想退出狭小的卫生间,抬头看向阳台窗外。天将破晓,烟蓝色的天空残月未落,几朵橙红的彩云在天边漂浮。
“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严义清站在市局办公室,负手于窗口,同样抬头望着天边那半边月牙。
他身后的老魏双眼疲惫,靠坐在沙发上 无声点了点头。
李济国一进门,语气轻快的开口道:“严队,查到王国权最后出现在监控的地方了。”
严义清转身,一脸疲容,眼睛却仍精神奕奕,问道:“什么地方?”
“广农大校门。”李济国道。
是1013案两名女受害者所在读的学校,世界线收缩了。
“我们沿着王国权走过的方向一直追踪,发现他转了两趟公交到了农业大学校门口,然后就一直蹲在那等人。”
“等谁?”
“角度有点远,看不清样子,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衣服。从身高体型和走路姿势来看,和抛尸的男人一模一样。两个人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往路边走去了,再没有监控拍到他们的身影。”
“农大的学生。”老魏若有所思,喃喃道。
严义清看向老魏:“行军怀疑的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魏抬头,沉默半霎:“魏……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