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夏枳南。”
夏枳南听完勾了勾唇角,笑得苦涩:“的确好久不见。”
此时两人都还站在“弄潮”的门口,不少年轻人进出,赶来赴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这里显然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张华新打了个手势,带着夏枳南来到酒吧边的一个小巷子口,在楼房的二楼有一盏昏暗得聊胜于无的路灯。
在这路灯下,张华新停住脚步,转身从口袋里掏出盒烟和打火机,抽了根烟递给他:“来根?”
夏枳南犹豫了会儿接了过来,就着张华新的s.t.dupont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
烟的味道很浓,夏枳南有些不太习惯的轻咳了两声。
张华新也点了支烟,深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股烟味。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脸上正经严肃了不少,他抬头看向夏枳南。
张华新记得他以前不抽烟,刚才也就随口问的,没想过夏枳南会接过去而且动作也很熟练,看起来也是个老烟枪了。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夏枳南轻缓的吐烟,抖了抖手上的烟灰:“......刚退学那年。”
刚退学那年也是他爸刚出事那年,那时候他抽得很凶,几乎烟不离手。
后来是因为卫珍车祸出院身体很差,怕对她身体不好就戒了。
不过有时心情不好时,会背着她偷偷抽两支,但都没再上瘾。
张华新扶着巷子口半人高裸露的生锈老水管道。
张华新的大伯和夏父曾经是同事,他在他大伯那里多少知道夏枳南家的情况,所以当他说是刚退学那年的时候,张华新并没有惊讶,反而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
“说吧!什么事?”张华新仰着头睨看着他问道。
夏枳南低着头,手上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烟嘴,缓缓说道:“今晚在这见到我这事,别跟顾萧启说,行吗?”
张华新像是被什么逗笑了似得:“就这事啊!这可不像你风格啊!终于想通了不喜欢这个高岭之花了?”
夏枳南也笑。
其实夏枳南知道曾经的他有多烦人,以前只要顾萧启在的地方必有他在。
这事连外系的人都知道,所以那时候一直流传着‘想要找顾萧启在哪就先找夏枳南’的传言。
不过那时候他也是个粗线条的,缠得人都生气了也毫无所觉,如今想想顾萧启脾气真好,这样都没报警让人抓他。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也该有所长进了,多少还是知道些廉耻了。
他不知道顾萧启之前的行为是为什么,但是这么久不联系,估计也是不想见他,那么就没必要招人嫌的了。
“就别让人心里膈应。”夏枳南轻声道。
张华新静默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因为这与曾经的夏枳南相差实在太大了,曾经的夏枳南,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出现让人心里隔应?曾经的他应该只会笑得阳光灿烂怒怼那些阴阳怪气的人,而不是像现在,低沉的说出这种卑微的话来。
看来这么多年来,夏枳南经历的不公平太多太多,以至于已经把他的棱角完全磨平了。
只是张华新心里却突然觉得惋惜,人生中其实遇不到几个有趣的人,可惜的是现在又少了一个。
深夜的巷子口没什么人,两个火点在这昏暗的地方忽明忽暗了一会儿。
张华新一直抬着头,看到在路灯的照射下细雨宛如飘落的尘埃缓缓落在两人都身上。
一阵寒风吹过时还抖了抖身体,张华新穿的那件皮衣完全不保暖,道:“卧槽,真冷,广州不是应该四季如春吗?”
夏枳南笑笑:“广州也是有冬天的,虽然挺短,但是也是真冷。”
“行吧!回去吧!反正他不知道也没差。”
张华新最后的那句话像是意有所指,但夏枳南没听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把烟头仍在地上捻灭,跟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