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枳南有两份工作,一个是生鲜超市里的文员,一个月4500,四天休息但朝九晚五工作也轻松。
而另一份工作则是因为超市的下班时间规律,所以夏枳南又在离租住的地方两条街的一家小龙虾店兼职打工。
5点在超市工作完后就来龙虾店,从6点开始一直到晚上11点,一个小时20块钱计费,一个月也能多三千多块钱还能包一餐晚饭。
打两份工,一天下来要工作十多个小时非常累,但是夏枳南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
又是劳累了一天的晚上,十一点多长兴街还有些零星下夜班来吃宵夜的人,但不算多,所以夏枳南准时下班了。
推着自行车穿过人群来到较为宽阔的大街,夏枳南刚准备跨上骑行,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就亮起前灯,缓慢的开到了夏枳南的身旁停下了。
车窗降落,露出顾萧启面如冠玉的俊脸。此时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又瞄了眼他那破破烂烂的自行车。
夏枳南惊讶的望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在这?
两人静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顾萧启垂眸打量他的自行车,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这个自行车可以折叠吗?”
“......”
作为一辆新时代的老爷车,当然是...不能折叠。
于是这天晚上,一堆蓝色共享单车的旁边多了一辆上了锁的破旧老爷单车。
车内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烟草味,味道并不难闻。
坐在副驾驶的夏枳南,眼睛就不受控制的总往驾驶座那撇。
身体倒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动也不敢动,就是挺直的腰背让人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抽筋。
车辆在红绿灯的斑马线前缓慢停下,等待通行灯的亮起。
在这路口处有一家新开的KTV,巨大的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
夏枳南微微偏头,从车窗外看到一个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跳斑马线格的小孩。
顾萧启回头看向他时,刚好见到了在那亮得有些刺眼光线下,映衬着夏枳南瘦削落寞和消沉的身影。
如果说,顾萧启在这十年的时光里变了许多。那么,夏枳南在这十年则是完全换了个人。
多年前那个在夕阳下笑得肆意飞扬的少年,那个没心没肺完全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仿佛完全在夏枳南身上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绿灯亮起,车又缓缓的前行。
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夏枳南憋不住了。
想了好一会儿措词,才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你可真是变了好多,如果你不是主动跟我说话,我都没认出来。哈哈...哈..哈哈...”
夏枳南尴尬的笑了两声。
顾萧启淡淡道:“昨天。”
简短精炼的回答,连多一个字都没有。完全不像是老同学久别重逢的语气。
“是嘛!是...是!原来如此,呵呵...”真是尴尬得让夏枳南不知道怎么接好,干笑了两声就闭嘴了。
顾萧启偏头暼了眼身旁的人,夏枳南像是有些局促的低头扣着手掌上的茧。
如果是以前的夏枳南,大概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但是现在的夏枳南就像是个容易受惊的小鸟,好像声音大些都能把他给吓跑了。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顾萧启直视着前方开车,也不看他问道。
夏枳南苦笑着,答了一声:“还行。”
其实他的处境,任谁都看出来他过得不好,所以这就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顾萧启随口问了,他也就随口答了。
从手上扣下了一块死皮,夏枳南摸着那一块不平整的皮肤,脸上轻轻一笑问道:“你呢?应该过得很好吧?都开上大奔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结了一般安静,窗外的景色快速往后倒退,路上的灯光在漆黑的车内一闪一闪,把顾萧启面无表情的脸映得更加严肃起来。
就在夏枳南以为他没听清时,顾萧启语气冷冷的说了一句:“...不好。”
这下给夏枳南整不会了,从昨天顾萧启和那几个人的聊天透露出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律师,而且一身高档西服和这辆价格昂贵的奔驰车,怎么看都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
过得不好的应该是他才对,曾经的高校大学生却窝在昏暗潮湿的后厨洗碗,只是为了能多挣那一个小时20块钱的生活费而已。而在这样的对比下,顾萧启却说过得不好。
“你这也太凡尔赛了。”夏枳南呵呵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顾萧启专心开着车,夏枳南偏头望向窗外快速飞逝的风景。
过去一直主导话题的人安静了。
另一个从来都少话的人却没有改变。所以车厢里久久未有人出声,静谧的空间里两人各怀心事。
夏枳南其实很想问顾萧启,为什么昨晚就认出他时却假装陌生人一样?
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害怕问题的答案很伤人。
毕竟当年他当众追求的事,应该让顾萧启挺难堪的,被个同性恋追求什么的。
只是他为什么今晚却又来找他,还要送他回家呢?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同学情需要来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