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洛知白站在昏黄的照明灯下,缓缓伸出手。雪落在温热的掌心,顷刻融化。
“时间过得好快啊。”泪水不由自主滑落,洛知白腿一软,跌坐在台阶上,“好疼。”她呢喃,将头埋入双膝,肩膀哭的一耸一耸。
三年前,洛知白的婚礼。
婚礼隆重,宴请四方宾客,漾城几乎一多半的人都听说了这场盛大的幸福宴会。可惜,婚礼的男主人公逃婚了,从此渺无音讯。
一夜之间,洛知白成了全漾城的笑话。那场未完成的婚礼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三年过去了,周围的人好像都忘记了这件事,又或许是有了新的炸裂谈资。总之,鲜少有人再提及。
可就在今天,洛知白撕碎那张照片的今天。他却回来了。
明明、明明一切都过去了。她也下定决心放下一切开启新的生活,可为什么他又要出现。
洛知白想到三年来自己承受的流言蜚语,想到那场高朋满座却只有她一个主角的婚礼,想到瞬间苍老的父母,想到很多很多。最后,想到的是那张夜夜都会出现在她梦里的容貌。
突然身上一暖,有人靠着她坐下。
她以为是吴律师,还想着原来吴律师也抽烟,衣服上浓郁的古龙香混着淡淡烟草味。
“谢谢。”她闷声,用袖子擦干眼泪。
一抬头却看到常常出现在梦里的那张脸,男人的额前的碎发结了冰渣,头顶、肩膀上莹莹的落了一层雪。
洛知白惊地猛然站起,以为自己喝出幻觉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猛的睁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眼神努力聚焦。
“章泽?”洛知白眼神聚焦失败,试探的开口。
听到低沉的“嗯”,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干脆利落。
这一巴掌下去,酒也醒了不少。
章泽被打的脸偏向了一侧,却还是第一时间扶住身形不稳的她。
“洛知白…”
“混蛋!你回来干什么!”洛知白红了眼眶,抓着章泽的衬衣衣领嘶吼。
章泽扶着洛知白胳膊的手移到她的腰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回来娶你。”
“滚!”洛知白推他没推开,狠狠咬住他肩膀,尽管隔着衬衣,锋利的牙齿还是咬破了皮肉,鲜血的味道一点点在口腔蔓延。
章泽疼的皱起了眉头,但一声没吭,就只是紧紧抱着她。
洛知白松了口,“这一口算我们扯平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怨你了,也不恨你了。你走吧。”
“要走一起走。”章泽红了眼,不肯松手。
“我有男朋友了。”
章泽收紧了手,后槽牙快咬碎了,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道:“刚才和你一起去便利店的那个男人?”
“没错。”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不会傻傻的等你三年。我们结束了,章泽。”洛知白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章泽。
而恰好,吴皓宇出现在电梯门口,“知知,我来接你回去。”
在章泽灼热的注视下,吴皓宇给洛知白披上了外套,搂着她消失在电梯。
驼色的羽绒外套落在地上,章泽穿着单薄,站在风雪中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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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几分钟前,吴皓宇扶着吐到瘫软的汪天骐回卧室躺下,一出来发现乐橙和舒垚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而洛知白不见踪影。吴皓宇急忙冲出去找她,连鞋都忘了换。
好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洛知白。
她旁边的男人是刚才在便利店门口遇到的那个,他们在争吵。
关于洛知白被逃婚的八卦,他回来漾城第一天就听说了,几乎所有人都把错归到了女方身上。有人说是女方太强势才吓走了新郎,有人说的则更难听低俗。当时他在想一个女孩子如何能承受住这小县城里漫天的流言蜚语?
后来他因为工作认识了这位女孩,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笃定这件事洛知白绝对一点错都没有。
再后来,他想,如果可以他愿意和她一起对抗这充满恶意的流言蜚语,如果可以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漾城所有人,她很好、她值得。
所以,当听到洛知白说她有男朋友了这个人还是自己时,吴皓宇暗骂自己竟然在偷偷开心。明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借口,或许只是为了气那个男人。可他就是忍不住开心。
再三确认洛知白安全后,他站在能看到她的黑暗角落默默等着。
终于,他听到她说,她和那个男人结束了。他的出现不是偶然,是他等待的时机。
那一刻,他下定了一辈子守护她的决心。
洛知白,这一次解铃无需系铃人,我会抚平你之前的伤疤,也会承诺你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