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深冬。
冷空气拍打在酒店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化不开的雾。
今天是洛知白的婚礼。
酒店三楼的水晶宴会厅鲜花馥郁,纯白的栀子铺满长长的T台,无人不感叹这一室芬芳梦幻。洛家父母打扮庄重地游走在各个席位间,满面春光地招呼着每位宾客。
新娘化妆间,洛知白身穿杏白蕾丝鱼尾婚纱勾勒出曼妙身材,化妆老师垫脚帮她戴好头纱,看着面前亲手打扮出来的精致美女,忍不住夸赞道:“完全女明星来着。”
洛知白唇角微扬,挂着抹幸福甜蜜的笑。
敲门声响了三下,洛母推开个门缝跻身进来,看到打扮好的洛知白,面色一喜,上前亲昵地扶着洛知白肩膀,“哎唷,不愧是我闺女,真漂亮。”她眼底满是自豪。
洛知白抬手拍了拍母亲的手,笑着和母亲贴面凑到一起。
下一秒,洛母想起正事,“知知,小章和他父母还没来。这马上开席了,你打电话联系一下,问问走哪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洛母被叫出去接待客人,两个伴娘举着各种型号的相机兴冲冲进来,对着洛知白一顿猛拍。
一组新娘单人照已经拍完,可新郎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洛知白重新回化妆间补妆,手心凉到了骨子里。两个伴娘也像霜打的茄子,面色沉重地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手机不间断地拨打同一个电话号码。
距离定好的开席时间,只剩半个小时。
宾客已尽数落座,谈笑的人声嗡嗡荡荡填满偌大的宴会厅,亲友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她身上,有祝福,也有好奇。
到现在为止,新郎一家还没出现。
化妆师悄悄上前,低声安抚:“许是路上堵车,冬天路况不好,再等等。”
洛知白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攥紧捧花,花瓣被捏得微微变形。
八年,属于他们的八年。
从十七岁的懵懂盛夏,一路走到二十七岁的凛冬。他们熬过异地,熬过争吵,熬过了无数次对未来的畅想,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么?
可明明一个小时前,章泽还拉着她的手亲昵嘱咐,让她先去酒店换装。
为什么现在却连他的电话都拨不通?
洛知白浑身都在轻颤,指尖从冰冷变得麻木,她坐不住了。
刚要起身,就见洛母端着酒杯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人呢?还没联系上?”
“我去找他。”洛知白将捧花扔到化妆台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后面两个伴娘见状急忙上前,一个将洛母带出去安抚,一个将洛知白留在化妆间,不断劝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五分钟…
五分钟…
直到,北京时间12点37分。
酒店门前礼炮齐鸣,烟花漫天。
宴会厅内,主持人尴尬地站在台上,背景音乐循环往复,明明是她亲自选的欢快乐曲,此刻听来无比讽刺。
父母亲人挚友四处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