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距离宿舍不远的小广场，江逸月停下来歇了口气。陆成巍靠着他站定，微微偏过头，视线缓慢地落在江逸月脸上。

地砖下安装了几盏氛围地灯，光线从脚边往上晕开，柔和得不太真实，像镀了一层橘黄色的纱。

江逸月的侧脸被光映着，皮肤透出浅浅的暖色，显得十分干净、柔软。

眼睫在灯光下投出茸茸的阴影，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陆成巍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却又直勾勾的。

江逸月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偏过头："怎么了？还能走吗？"

话刚说完，陆成巍忽然凑近了，动作很轻、很慢。

他低着头朝江逸月的方向靠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江逸月的脸颊。

江逸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陆成巍的唇就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触感轻柔而滚烫。

江逸月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随即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陆成巍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足以让脚步虚浮的陆成巍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你干什么？"江逸月的声音压抑着不可置信，呼吸急促。

他往旁边挪了两大步，拉开了足足两米的距离，手指摸上自己的脸颊，心脏擂鼓似的狂跳。

陆成巍站稳后茫然地抬起眼，他的眼底还带着醉意，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像是完全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江逸月站得那么远，困惑地皱起眉，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又哑又软："……你干嘛走那么远？"

江逸月别开视线不看他，胸口起伏着，嘴唇抿得发白。

"你醉了。"他说。

陆成巍又往前迈了一步，步态带着醉意的笨拙。他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像是被江逸月刚才的动作打击到了。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陆成巍的声音低低的，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我做了什么错事？"

他站在地灯的光晕里，影子拖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高大但茫然。

江逸月看着他，心中酸涩委屈的情绪一拥而上，堵在喉咙。

"算了。"他闭了闭眼，声音干巴巴的，"你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完转身想走，多希望这一幕并不是真实发生的。

然而带着寒意的夜风吹来，吹得他头脑无比清晰。

陆成巍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丢下的小狗。

"别走。"陆成巍靠过来，额头抵着江逸月的后背，声音闷闷的，"我错了。"

江逸月僵在原地，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对上陆成巍那双还蒙着醉意的眼睛。

"……先回宿舍。"他心中一团乱麻，最终只挤出这句。

陆成巍乖乖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江逸月。

好不容易回到了宿舍，江逸月见陆成巍还能慢吞吞地挪去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

他默默地爬上了自己的床，侧身面对着墙壁，双眼盯着雪白的墙面，心中叹息。

今晚他怕是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