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芷将手掌往他额前一放。
果然!又开始发热了!
江白芷立刻从旁边的架上取了手帕,浸入水中,取出拧干,覆在他的额上。
来不及去熬制药汤,江白芷把从家中带来的一罐子打开,里面是备的是自己胡乱琢磨出来的药粉,能快速冲泡,给病人饮下。
只是……还从未试过,并不知道是否可行。
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多发热一刻,就多了一刻的危险。
反正,这药粉,可以确定是没有任何危害的。
如果没用,自己即可开始熬制药汤就是了。
打定主意,江白芷把药粉挖出一些,端起营帐内木桌上的水壶,将尚带着温热的水,倒进装着药粉的碗里。
轻轻的晃了晃,确保药粉差不多已经融进水里。
江白芷端着碗,拿着木勺,一点一点撬开沈怀风的嘴角,喂了进去。
好不容易喂完了一碗药汁,刚放下碗,营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正是一脸焦急的都尉大人。
“我听闻你……”
“嘘~”
江白芷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轻声,随即朝着他的方向,走出了营帐。
男子瞄了眼榻上躺着的人,也退出了营帐。
“兄长他?”
“又有些发热,刚已喂了药。”
“又发热了?”男子大惊,“早上那会儿不是说,已经好多了吗!怎么会又发热呢!”
“病情反复是很正常的事。”
“你只知道会反复,怎么好好待在营帐中,跑出去干嘛?”
男子的话语里充满了指责。
江白芷不想同他这样的人辩论什么,问道:“你来,就是为这事兴师问罪的吗?”
男子想到自己得到的军情,正是她告知的,不免有些尴尬。
却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止为了这个。”
见江白芷把头转向一边,并不看他,男子又生出一股怒气。
但想到手下来传达的我军情,只得继续道:“我刚听闻,你在西北方向二十里地的位置,发现了敌军?”
“对。”
“约莫多少人?”
“两千人左右。”
“只有两千人?”
男子想到昨日下属禀报的一万余人,再听到这个数字,有些意外。
“我看到的,只有两千人左右。”
“他们的军备如何?”
江白芷回想了一下,“有约莫三百人是骑着军马的,腰间系着长剑。更多的是跟在战马后面跑着,有拿盾牌的、有拿长矛的、也有背上背着弓箭的。”
男子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可看的出他们是中原人还是异族人?”
“应当是异族,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说的话?”男子大惊,“你能听到他们交谈,怎会没被他们发现抓住?”
江白芷无言的瞟了他一眼,“因为我当时躲在灌木丛后,隐蔽着,他们匆忙行军,并未注意两侧。”
男子听闻,不屑的哼一声。
“你这样的,距离这么近他们都发现不了,看来一群无能蠢货罢了。”
观他这番轻敌自大的傲慢模样,江白芷本不愿再与他多言,但还是在转身进入营帐前,好心提醒道:“他们中有位男子,拉的一手好弓箭。”
那个惨死在自己不远处的兔子,脖颈处插着箭,钉在地上的画面,再次浮上脑海。
“我亲眼看到他将一正在移动的活物,瞬间射死,箭法又快又准。”
江白芷扫了不再说话的男子一眼,接着道:“如若这两千人中的弓箭手,都如那位男子一样的好箭法,正面作战时,战斗力不可估量。”
言尽于此,江白芷说完便掀开营幔,回了营帐。
再探沈怀风的体温,发觉已经降了下去,她才放下心来,也没唤醒他,开始专心整理采集来的药草。
江白芷端着裁剪好的药材出营帐,正要找个阳光照射时间长的好位置,晾晒药草,却见军营中此时人潮涌动。
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满脸严肃。
江白芷看着这一切,正满腹疑问时,忽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钟阳!”江白芷喊道。
小士兵听到有人唤自己,循声望去,竟然是江白芷!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小跑过来,笑着问:“江姑娘,有事找我吗?”
“军中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江姑娘还不知道吗?”小士兵惊奇道:“都尉下了命令,即刻在营地前集合,将领们要挑选出三千人去作战了。”
“作战?”江白芷犹疑道:“可是沈参军还病着,你们的军医都还没赶到这里……”
如若有人受伤了,该怎么办呢?
江白芷认为战前说这话不妥当,所以这后半句,只是在自己心里想了想。
“江姑娘,没有别的事,我要先去先准备物资了啊!”
“好,你先去忙吧。”
虽然想多和江姑娘多说几句话,但显然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小士兵不舍的看了江白芷一眼,便小跑走了。
待他走后,江白芷才想起来,自己要找他还的衣物这事,忘记提了。
罢了,此事也不急。
现在要忧虑的,是突然就要开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