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贱民竟敢如此放肆!”
男子怒不可遏地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架到江白芷的脖颈处。
“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胆敢在我面前这样嚣张?”男子剑锋朝着江白芷的脖颈处毫不留情的用力,“在你逃跑时,我就该直接把你杀了的。”
“尽管动手啊!滥杀无辜不是你们最擅长的事吗?”江白芷双眼赤红。
“好!我成全你!”
“住手!”
被江白芷的一番言语惊到的沈怀风,看着眼前紧张局势,立马反应过来急声制止男子。
男子的剑在江白芷的脖颈处划出血痕,鲜血已经开始涌出。
营帐内的两人却都陷在愤怒的漩涡中,谁也不肯退步。
“鸣渊!我叫你住手!”
沈怀风顾不得自己病弱的身躯,翻身下床就要来阻止,却因为身躯绵软,摔在了地上。
“兄长!”
男子看到沈怀风从床上摔落,顾不得教训江白芷,连忙把剑丢在一旁,伸手去扶。
江白芷看着“咣啷”一声摔在地上的剑,上面沾着点点鲜红。
是自己的血吗?
江白芷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左侧的脖颈,又把手摆到眼前,低头一看。
原来真的流血了。
刚刚……自己是怎么了?
全然忘了舅母的嘱咐了吗?
沈怀风来不及训斥扶着自己重新坐回床边的男子,看到江白芷正失神的盯着她手上的血迹,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轻声道:“江姑娘,鸣渊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带过来,是我们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咳咳咳咳咳……”
话还未说完,沈怀风忽的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牵连起的胸膛震动,旁人看了简直疑心他要把肺咳出来。
“先……咳咳咳……先给江姑娘止血……咳咳咳……我无碍……”
沈怀风见男子仍扶着自己一脸担忧,坚持催促道:“快去啊,咳咳咳……”
男子见沈怀风一急躁,咳嗽更厉害了些,只得不情愿的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拇指大小的药瓶,朝着江白芷递过去。
“这是极好的金创药,不但能快速止血,还能不留任何疤痕。”
江白芷没搭理他一副好心施舍的模样,更是直接无视了那瓶递过来的“上好”金创药,上前走到沈怀风身边。
“往后仰,对。”江白芷将沈怀风轻轻放倒,半靠在榻上,又用手指依次去轻按他的肺俞、列缺、曲池、合谷等穴位。
一番操作下来,沈怀风竟真的渐渐平息了咳嗽。
男子本因为江白芷的不识好歹,又要发作,见到此番情景,也只能暂压怒火。
“江姑娘,真是多谢你。”沈怀风止住咳嗽后,重新躺回了榻上,“只是,莫要拿自己的身体置气,你脖颈处的伤,还是上药比较好。”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江白芷无所谓的笑笑,“你瞧,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凝住了。我们这些乡野贱民的身躯,用不得什么名贵珍稀的‘上好’药材的。”
沈怀风见劝她不动,又接着刚才得知的事情表示歉意。
“江姑娘,我们并非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如果不想待在这里,我向你保证,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没有人阻拦你。”
“兄长!”
榻边男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怀风。
虽说这村妇医术不高,但从刚刚看来,她起码能解燃眉之急,支撑到自己派去的轻兵把医师寻来。
昨日在方圆几十里搜索了一天,才搜来这么一个略懂医术的人!
这时竟然要放她走?
江白芷望着沈怀风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他的话语有几分可信度。
“江姑娘,请放心,我从无虚言,向来言出必行。”
沈怀风一脸真诚,江白芷从他脸上寻不到一丝破绽。
“兄长!她走了你怎么办!?”男子完全不理解沈怀风的做法。
“鸣渊,我……”
“我会等你的病治好,然后再离开。”
江白芷的话语,让两个男子均是一愣。
过了半晌,沈怀风才犹豫道:“江姑娘,你不必委屈自己,我既然说出了口,就一定会做到。如果是因为鸣渊……你放心,我会让他同意。”
“和他没关系。”江白芷淡然的解释道:“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罢了。”
江白芷低头瞧了瞧手上还残留的血迹,“我回家整理下东西,把您需要的药材找齐了,再回来。”
说完,江白芷转身就要出营帐。
“江姑娘!”沈怀风叫住了她,“江姑娘会骑马的话,挑一匹马骑着回吧。”
江白芷转身,朝他微微倾首,“多谢沈大人。”掀开营幔离去。
男子出了营帐,看到不远处的小士兵,正牵着一匹马,递给江白芷缰绳。
面对着微笑向他道谢的江白芷,小士兵脸红的不好意思抬头,只是摆摆手,称按吩咐办事。
待江白芷上马走远了,小士兵才收回视线,准备重新回到岗位上。
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算合身。
幸好自己洗的很干净,不然……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小士兵脸上带着傻笑,往回走。
“一个嫁过人的乡野村妇,你也看得上?”
小士兵被这声音惊到,抬头一看,正是满脸不屑的都尉大人。
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尽。
“不……没有……都尉大人。”
小士兵低下头,吞吞吐吐的回答。
“哼!”
男子冷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