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阳是你的眼睛，如果月亮是你的眼睛……

如果那就是你，我要如何遇见你。

真正完整的你不在九天十地，不在我身边，会在这里吗？

他看着月亮，冥府中的月亮和归墟的不同，皎洁清冷，似乎从不曾燃烧。

引路人问他要做些什么，这里毕竟不是活人的世界，待久了会损伤生者的灵魂，劝告他尽快离去。

石昊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冥府究竟代表着什么，如今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却一时不愿去想自己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呢？再进一步，去确认那月亮真的是摩拉克斯的心吗？

“青衣前辈说这里是阴阳之枢纽。”石昊问引路人：“这是为何？”

翊前辈所接待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冥府意味着什么呢？引路人疑惑，眼前少年不论是年龄和修为都太稚嫩，的确不像是三十三天的人。

不是三十三天的人，对冥府意味着什么不了解也正常，可不是自己人，他怎么放心告诉石昊冥府的特殊。

好在他作为引路人非寻常人物，真仙境界在冥府里能做的事情也不少。引路人尝试着向青衣人发讯传问。

身处冥府之外的青衣人，对于引路人的回应给出得慢了些。

朔望终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来到青衣人所在的冥府入口，希望青衣人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青衣人对石昊的身份并无定论，眼前朔望找了过来，只好拉出一方云雾镜，与朔望一同观看起石昊的反应。

以青衣人真仙之上的修为，想要探查一个虚道境修士轻而易举，朔望和青衣人都不曾想过这番举动有哪里不对，可云雾镜中一片朦胧，看不见石昊的身影也就算了，竟然连冥府的景色都看不清。

身为冥府的维护者，青衣人陷入了沉默。

首先，他和朔望都是真仙之上的修为，其次，他是帝君所指定的冥府维护者，就连同为维护者的长庚星也不能阻拦他对冥府的观测，所以眼前的答案如此显而易见，只是他和朔望似乎都有些难以接受。

青衣人叹息一声：“我的记忆残缺不全。”

眼见青衣人将难题抛给了自己，朔望没有将话说得绝对：“在我的记忆中，帝君不曾有过传承。”

不是弟子，不是子嗣，那石昊会是什么身份，值得帝心为他做遮掩，让他这个冥府现在的话事人都不能窥探。青衣人沉默，有些不太能继续推测。

朔望想起归墟之地那些因为石昊到来而流淌辉光的花朵，踏月驹是从月亮中走出的生命，沐浴了帝的辉光，也接受了帝的某一部分情感，这或许就是踏月驹们会对石昊抱有好感的缘故，那么从这些特异之处推测来看，石昊对于帝君必然是极为特殊的，排除弟子、子嗣，还存在几种可能。

“莫非是兄弟？”朔望避开了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

青衣人蹙眉：“相差不知几个纪元，这可能吗？”

“比起道侣这个可能，弟子和兄弟都更为可靠。”朔望认为青衣人的质疑并不可靠，从年龄上来看，帝怎么会相隔数个纪元指认一位少年做道侣，只能是因故未能出生的兄弟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石昊是纯粹的人族，身上并不存在任何与龙有关的血脉。

一人一马面对这个局面皆是沉默，以至于冥府引路人发来的问询，青衣人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在你醒来之前。”青衣人忽然出声：“早在很久之前。”

那时三十三天应当刚崩落不久，葬土还未如今日稳固安宁，他是最早自冥府中醒来的魂灵，举目所见，建木折断，冥府残破，明月亦不曾高悬，古往今来由冥府所容纳的魂灵都在帝死后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冥府残存的伟力让这些魂魄不会消散，但残缺的冥府已不能够再度运转。

倘若这残破世界无人收敛，那么这里将会在冥府外散气息的影响下形成一片极阴死地，万物不可进，亡魂不可渡，再无逆转的可能。

朔望在最初醒来时向青衣人询问过冥府的情况，但青衣人说的不完全：“你做了什么？”

“在遇见这个少年人前，我不记得。”青衣人垂眸：“'天演'所分离出的过去，是有着完整人生转折的过去，当我失去那一段过去时，我会遗忘自己做过什么。”

但石昊看见过他这张脸，在明白“天演”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后，为了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耽误计划，他会保留自己的原貌，石昊在九天十地看见过他的过去，那么按照他的性格，当初着手挽救冥府时，自己心里怀抱着帝君仍然存活的期望，以及补全冥府的计划。

被分出去的过去在九天十地遇见了石昊，石昊认识冥府的花，以及归墟之地的异象，那么他是否能够大胆推测，石昊曾经进入过冥府的一角。

九天十地存在着冥府的一部分。

朔望看着青衣人，忽然接过话：“或者再大胆一些，帝君在冥府中曾留存元神以待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