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天畔和唐栗知这两只电灯泡跟着,景绮心中再担心,面上依旧水波不惊。
“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景绮的问候略显刻板。
姚佳乐的回复同样客套:“没什么事,辛苦绮总特地跑一趟。”尽管他看起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面色苍白,嘴唇有些起皮,眼下还泛出了一阵阵的青。
景绮朝他眨眨眼,仿佛把他当成了一只可怜的刚被人投了毒的流浪小狗。
姚佳乐于是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行。
两人的视线都快要绞在一起了,何天畔依旧完完全全状况外。
他状似体贴地替姚佳乐掖好身上的毯子盖得更好一些,嘴上却毒辣,示意他不要自作多情:“绮总肯定是要来看看你的。万一你有个好歹,影响了拍摄进程不说,说不定还要被对家买黑水,说我们剧组不做人、我们公司是血汗工厂。这都得提前做好预案。”
他刚才被骂狠了,一刻都等不及,就想报仇。
景绮目光微斜,看了何天畔一眼:“小何现在思考问题很成熟啊。”
“一直跟着我们乐乐,总归能长点心眼。”
这是夸奖?姚佳乐撇了撇嘴角,可听不起有些刺耳啊。
气氛不佳,唐栗知勇敢地跳出来为自家绮总正名:“绮总是真的关心乐乐,刚我说乐乐晕倒在片场,绮总都路都开错了。”
“是吗!”
“是吗?”
在场两个男人,一个质疑,一个却雀跃。
景绮不愿承认自己关心则乱,糊弄道:“小唐有点夸张了,我只是不太熟悉这里的路。既然没事,那我们先回组里吧。车里还放着蛋糕呢。”
“何天畔你跟绮总他们一起回去,再帮我拿点东西来医院。”姚佳乐立刻指挥起何天畔,中途还不忘加几声费劲的喘气。
何天畔这次倒是上了心,才迈出一步便停在了原地:“那你一个人待医院?万一又昏倒了怎么办?你想看绮总打死我你就直说。”
“是啊,那怎么办。”姚佳乐无助地重复了一遍,眼睛却若有似无地飘在景绮的身上。
景绮的眼神足够锋利,在姚佳乐的脸上狠狠地刮了一记,可心里还是舍不得,便顺着台阶说道:“那小何开我的车,和小唐先回组,拿好东西再过来跟我换吧。”
等何天畔和唐栗知走远了,景绮才肯去牵姚佳乐悬在空中的那只手。
荨麻疹引发的过敏还未彻底褪去,水肿让姚佳乐手腕上的那几根青筋显得尤为突出。景绮用指腹揉了揉,试图将它们揉回皮肤里。
“我们乐乐哥真惨,居然被人下毒了。”景绮一副明显是在演戏的夸张模样。
或许来之前,她还有些担惊受怕,可是看到面色虚弱却平静的姚佳乐后,她便知道事情没有她那么严重。
姚佳乐鼓了鼓腮帮子,哼唧了两声。
景绮又打开某软件,指着首页推送说:“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你看,剧组里都有人开始爆料,替你申冤了!”
像邓玉然这种性格猖狂的大小姐,其实是最好对付的。
她长相既不惊艳,也没有观众缘,也就169的身高,让她在人群里还稍微有些存在感。加上向来不尊重演员身份,譬如拍校园剧要做超长美甲,拍古装剧要画女团妆,拍苦情戏要加搞笑方言,浑然不顾剧情和人物设定。
民愤积怨已久,但凡有一个吐槽她的帖子有了流量,其他爆料便接踵而至。
“要不要报警,让她去坐牢啊!”景绮故意吓姚佳乐。
作为始作俑者,姚佳乐当然清楚今天的邓玉然有多冤枉。
“与其天天在那里等他们喂我吃什么‘神药’,不如先下手为强。”
“那你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吧!有必要真的把自己弄昏倒吗?”景绮听说了姚佳乐当时的情况——忽然喘不过气、脚步发飘,吓得何天畔都不敢让剧组派车,直接拨120请救护车送来医院。
姚佳乐尴尬地笑了笑,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他本来只想触发普通的荨麻疹。
“估计是今天太累了,加上戏服很紧、很闷,才会突然这么严重。”
“麻烦你加强体质好不好!不然以后怎么演男主角!”
男主角?姚佳乐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又要开新戏了?”
“谢你吉言,但是拜托,现在影视寒冬好不好?开一部新戏哪有那么容易。”景绮再有影视梦,再有文艺追求,也干不出亏本赚吆喝的事。
何况最怕亏了本,都没有几声吆喝。
姚佳乐的目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诶,可惜你今天放大招,赖安那家伙不在。”比起邓玉然这种没脑子的,景绮显然更讨厌赖安这种四处挑拨人心的。
大多数人往往只是有坏心、没坏胆,可被赖安这种人一搅和,便什么坏事都敢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