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堂前的激烈议论声中,一人悄悄退了出去,自宫中返回了逍遥王府,径直去了清景院递话。
“二公子!世子道不能再拖了,请二公子速速进宫!”
此刻正在伺候枕边人用膳的某人,漫不经心道:“知道了,下去吧。”
来人满头大汗,不动,“世子让下人送二公子进宫。”
就说哪里不对!
虞辛棠这才想起宫里还有堆烂摊子没处理,而这个始作俑者却赖在她院里一天一夜了!
虞辛棠头皮发麻,“走走走,赶紧走!”
皇帝国丧,后宫嫔妃宫女太监都穿上素衣,戴孝布,侍卫禁军连武器上都缠着白布,漫天飞白的灵堂更是白茫茫一片。
可想而知,当一个玄衣加身的高挺男人走进跪倒一片的麻布加身的人群里有多显眼。
迂腐守旧者当即呵斥:
“大胆!”
“秦将军如此不顾……”
他未曾注意到身后的丞相已然起身,俯身行礼,而后跪地大呼,“臣以为秦将军乃是继承大统之首选!”
一些人紧跟丞相,朝秦君泽跪拜,“臣附议!”
官阶不可越,高低贵贱一眼分明。
跪拜之人全是距离棺椁近之人,三公九卿皆在其列。
不明所以的人傻眼,而后反应过来,照做,大呼,“臣附议!”
“嘭”的一声。
那个呵斥秦君泽的人,仓皇跪地,白着脸,“臣臣臣亦然!”
正月廿二,夜,新帝践祚。
新官上任尚且有三把火,勿论新帝,一众朝臣自危,不料最先被殃及的却是莲华寺的僧人。
常宥查出莲华寺内的班首执事间暗斗不断,谋害了数条性命。寺庙拥有大量田产,多是侵占周边的,不仅普通农户受害,连一些地方豪绅也不是莲华寺的对手。寺庙收了香火钱不修塔不修佛像不做法式,反而拿去修建方丈的寮房。布施被抽成更是常态。寺内还搜出不少假和尚,喝酒吃肉、娶妻生子,甚至还有的有案底加身。
最主要的是此地藏有秦呈余党,罪不容诛!
秦君泽铲除余孽,肃清朝纲,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虞辛棠则闲得要发霉了。
她披着一件秦君泽的大氅,坐在亭中,支着脑袋,看彩练欢喜地数月钱,“都第三遍了,还未数清吗?”
彩练嘟囔:“二公子,不是,陛下给了姑娘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姑娘哪能懂奴婢数这点碎银子的心情。”
虞辛棠:“再装,我给你的赏赐还少?我看你就是一个小财迷。”
彩练嘿嘿一笑,“不少不少,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说到月钱,虞辛棠朝空地喊了一声,“元白。”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
“小的在,请姑娘吩咐!”
虞辛棠摸了摸鼻尖,“我在莲华寺失踪后秦君泽可有罚你们什么?”她急道:“若你们受我牵连挨罚了,我现在补偿你们!”
元白回道:“主子并未罚小的们,主子说姑娘已经替小的们受罚了。”
元白感激地望了虞辛棠一眼。
虞辛棠:“……好,退下吧。”
“嗳,对了,”虞辛棠又叫住元白,“那你可知秦君泽还在追查秦燕仪和巫娅吗?”
元白:“苍荣大人说主子下令不查了。”
事后虞辛棠和秦君泽提起过当年和秦呈的渊源。秦呈死前求她放过秦燕仪和巫娅,她放进了心里。
听到秦君泽下了此令,她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又过半旬。
秦君泽对朝堂上的事逐渐上手,也有空闲陪虞辛棠了。
他提过几次让虞辛棠搬进宫里,毕竟他处理公务都在皇宫,就算折子能传到王府批阅,但总不能让大臣来王府上朝吧?他整日来回皇宫和王府,少了许多和虞辛棠在一起的时间,他觉得很亏。
但虞辛棠却迟迟不肯答应。
她已去过皇宫两次,对宫里那一道道朱红高墙记忆犹新,仿佛进去了就出不来。
宫里不止皇帝一人,还有三宫六院一众嫔妃。秦君泽已是今非昔比。反正小说上都是那样写的,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可能会因要笼络某个大臣就被逼纳他的女儿入宫。
秦君泽到时也会这样吗?
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按照他霸道的性子,估计是不肯让她一走了之的。她会哭死在森森皇宫里的。
况且她现在连扇他都毫无负担了,到时说不定会当众对他动手,让他下不了台,他一怒之下岂不是要把她打入冷宫。
那可是冷宫啊!
多待些日子,被磋磨久了,她就真成了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了。
这一番东拉西扯的心声无法被抱着她的秦君泽听见,不然他一定笑出声,戏谑道:
“笼络大臣迫娶他女儿,位高权重至此,那皇帝也干脆给他当算了!”
“还打入冷宫,朝中重臣的把柄尽数在你手,你集结大臣打入冷宫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