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黎捂着嘴忍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轻咳两声正色道:“别管它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不急这一会儿,你俩先把饭吃了。”
神父一大早便出了门,赶去隔壁村子帮忙操办丧事。
不过不是为那位不幸死在山下的老人,而是村子里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一大早被家里人发现在睡梦中安详去世,邻里都说是难得的喜丧,倒也不算过于悲痛。
神父得主持仪式,帮忙操持葬礼,这一忙怕是晚上才能回来,临出门前倒是还在锅里给他们留了早饭,想着等庄介他们起来好歹能垫垫肚子。
然而庄介起时已是中午,两碗米粥明显填不饱肚子。他只能把锅里的米粥先盛起来,放到一旁保上温,又拿出几颗鸡蛋和一把青菜,以及剩下的拳头大的牛肉,简单做了两道菜,倒也像模像样。
菜已经上桌,米粥缓缓冒着热气,庄介这才擦擦手,上楼去喊信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的时间过长打乱了生物钟,信乃看着有些情绪不高,吃饭时都没怎么说话,两人就着米粥就这么简单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终于要干正事了,庄介将碗放在水池里浸泡,等着过会儿再洗,当务之急是先审问那只皮糙肉厚的野猪精。
说实话,他们已经做好了碰一鼻子灰的准备——毕竟昨天狠狠揍了它一顿,但凡有点血性的,今天多少都会摆个冷脸,以沉默表达抗议。
可事实证明,他实在高估了对方的骨气。
总而言之就是,完全没有骨气可言,似乎压根没有听说过骨气这两个字,问它什么都竹筒倒豆子般知无不言。
庄介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不可思议。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方如此识相,反倒给他们省了大功夫。
庄介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直截了当问道:“为什么要吸食这片土地的生机,它对你用处吗?”
“不知道。”野猪精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只是为了试试。”
“试试?”庄介眉头微拧,“试什么?”
“试试看力量能不能增长。”说到这里,野猪精垂下头非常丧气道:“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成为土地神确实有好处,像我这样的普通精怪力量能瞬间提升一个台阶,如果光靠普通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或许直到死前都不能实现。但当土地神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需要信仰,没有足够的信仰,土地神就会消失,想回头也不行,这种时候就会觉得还不如妖怪来得自由。”
这是既要又要啊,信乃撇撇嘴,问它:“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和村民打好关系,现在是力量消退了吗?”
野猪精脑袋上下点点:“一直在消散,最近更是几乎全消失了,感觉再过不久或许就会消失,当时刚成为土地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这附近也没有其它土地神能指导我,现在想要开始也来不及了。”
真的吗?或许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任何一个开了智的智慧生物,应该都能从字面意思上猜到一些土地神的职责,可它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去问,以至于这附近好几个村子,压根没人知道土地神的存在,连座小小的神祠也没有。
信乃不去拆穿它的懈怠懒惰,继续问:“吸食土地生机这种办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教的?”
“别人教的,我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吸食。”
信乃警惕起来:“谁?”
野猪精想了想:“一个女人,我记不太清了,人类的样子我不太能分辨,但她好像有一头金发,身材在人类里算是高挑的,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打扮得像个修女一样,不过这也就骗骗她自己和一些眼睛不好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绝对是个危险分子,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接受这个方法。”
心里咯噔一下,想法被落实后信乃反而平静下来,他和庄介对视一眼,庄介冲他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眉目传了什么,但扶黎还是从中看出些门道来,莫不是那个他要抓的家伙。
啧,扶黎咂了下舌,感叹对方的坏主意真是层出不穷,将这些蠢货玩弄于股掌之中,或许欲望是最好的帮凶。
信乃深吸一口气:“她这样帮你,没有条件吗?”
“当然有。”野猪精曲着四条腿,努力翻了个身,“我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