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棠头一回听说“枭”时并没有仔细思量这名字的意义,左右不过是她那母亲取了个名字,后来“萧”几次三番在她耳边响起,终于她将“枭”放在了“萧”上。
她得以想象当年的萧家。
可如今呢?
“萧欣佳?这是何人?”
“萧家人,算起来她是你的表姐。”
“皇兄想将自己表妹纳了做良人?”李青棠明白了,该死,千想万想,她从未想过李家的男人会再一次惦记上萧家的女儿,不是说后来的望江萧家不在选良人之列吗?
李青棠想起她听到的话——原本萧宁悠也不在选良人之列,但为了握住萧家的兵权,也为了拿下萧宁悠这个强大的女人,李仞求娶萧宁悠,可退到天边说,那好歹是正宫皇后,萧欣佳呢?大丧之期,中宫不选,萧欣佳即便入宫至多越不过四妃,李景曜想做什么?萧文广的兵不是已经在他手里吗?
李景曜想做什么?
难道这个萧欣佳也是如萧宁悠那般的人物?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未曾听说过。
“皇兄大费周章是为了这位表姐?”
“是,青棠觉得如何?”
李青棠不笑了:“皇兄看上的人自然是不错的,不知皇兄是想直接送道圣旨过去,还是多选几个,将这位表姐藏在其中掩人耳目呢?”
兄妹俩你方笑罢我再笑,李景曜似乎心情终于好了些。
“掩人耳目?谁的耳目?如今需要朕掩住耳目的唯有妹妹,妹妹这不是知道了吗?还是除朕之外第二个知道的。”
是了,她知道,那么李景曜此举究竟寓意何为?
“故此,皇兄是想下一道圣旨直接送去望江?”
“不错,”李景曜喝口茶,“且,朕想让你去送。”
“我?”
“青棠不是管这个的吗?哥哥的后宫可在你手中,让你去宣旨也没什么吧?嗯?”
李青棠感觉自己还是想的不够多,才听不懂李景曜的言外之意,李景曜一定有言外之意,可是什么呢?
李景曜乏了,李青棠从殿中出来。
天有些阴沉,仿佛憋着一场大雪,红玖替她拢拢鹤氅:“天色不好,姑娘早早回府去吧,小心着凉。”
“好。”
果不其然,李青棠回府后又昏睡了半日,倒不是有什么病疾,而是忧思过度。
“胡说八道。”李青棠不认可许司一的话,“这才多久,从前十多年莫说忧思过度了,我连思都不曾思过,只是短短时日便忧思过度了?”
许司一低头看躺在床上还嘴硬的李青棠,一字一句说:“大长公主殿下,忧思过度非是一朝一夕攒在一处才作数,你这从未动过脑筋的,猛地思虑过多亦会如此,你歇一歇过了这阵子便罢了,倘若你依旧如此,便是恩师亲来你也下不了床。”
李青棠不吭声了。
杜寒英做完事赶回来带着一身风雪,在隔壁屋里暖了好一阵子又换了衣裳才过来。
“如何?好些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一连三问,更是一下子坐在李青棠床榻上大有守一夜的意思。
许司一便有了贫嘴:“小姑父,我觉得外间的床该撤了,你就在这儿守着小师姑,万一夜里有个什么事儿你们做夫妻的也能有个照应,你说呢?”
杜寒英握着李青棠的手,眼巴巴看着她,说的却是:“此事便罢了,更不要叫外头的人听了去,你是大夫,好好替她诊治。”
许司一瘪瘪嘴:“是,遵命。”
“她?”杜寒英看向许司一。
许司一说:“无事,想太多事,累着了。”
许司一出去了,屋内留下两人,杜寒英的手从李青棠的手一路揉搓到肩膀再揉搓下来,两个胳臂谁也没落下,熟练了一般。
“出什么事了?”他问。
李青棠不欲瞒他半个字,便说了。
“皇上要娶萧家女,此事萧家知道吗?”
“我也在想,此事究竟是李景曜在试探我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还是说是他与萧家商议好的呢?我想不明白。”
“望江,萧家……萧大将军去了望江府。”
两人对视:
“你又去。”
“我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