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
“如何?”
“你……你是不是也该避避嫌!”
“我拢共说了两个字,”杜彧心里边正为最近的焦头烂额而焦头烂额,说是要来议事,一桌子好菜一口没动,结果来了就是听这些人罗里吧嗦,你争我吵,还没一句有用的。
“这可是大事,莫说两个字,吭个声都很重要。”
“多谢提点,那我就不说了。”杜彧扭头看杜寒英一眼,后者摊手,意思是无能为力。
议事还在继续,杜家父子却再没有开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用说还是有人故意在墙上戳了洞,这件事很快传到李景曜耳中,这位君王早知道不可控,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不可控,他与邱山、薛齐等四大暗卫商议半晌,又召集几个没有明确表明站在李青棠这边的朝臣进宫议事,这场对弈就此落下真正的第一颗子。
不知道是不是与之相斗的决心过盛,李景曜的身体竟一日比一日好起来,随着身体一日比一日变好,李景曜的疑心病却一日比一日重起来。
都说君王继位之初还有几分赤子之心,过一阵子就会生出疑心来——书上是这么写的,可李景曜的疑心来的虽快,但就像对李青棠那样,他会藏起来,藏起来就没用了,疑心就是要露出来,尽人皆知。
李景曜能上朝那天周淮安在大牢里听到了皇上病危的消息,李景曜的人知道周淮安被抓立即上报,等薛齐的命令送到下面人耳中,周淮安已经被关起来有几日了,薛齐的人来得晚,手伸不进去。
县令躲进大院里不敢冒头,谁来都抱病,几天下来连衣角都摸不着,周淮安下狱那天县令喝了一夜酒,第二日升堂容光焕发。
这个县令是果决的,李青棠从花山回来一路微服私访时他就在示好,如今朝局越来越明朗,他的心思也越来越明朗,除此之外,当初在陈州搜罗的那些兽物如今养在此处,半年来驯兽师倒是将这些兽物训得明明白白,县令正预备着趁年关将近把这些玩意儿送往花都。
夫人在外面淘了一本好书,带回来没日没夜读了一阵子,如今分出心来与他说话,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似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听到他说想将兽物当做年礼送出去,夫人当即便截断了这心思:“你糊涂了,忘了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还往花都送呢,不怕送到了你脑袋也掉了。”
这倒是,虽说兽物是稀罕物,但一则涉案,二则当初那么凶残,县令摇摇头,叫人着手准备另一样年礼去。
今岁朝廷赐的年礼已经在路上了,说是大长公主亲自定得单子,各方各地正翘首以盼。
李景曜能上朝且孔鱼身体好一些后张媛就不在跟前伺候了,说起来李景曜还是更相信孔鱼而不是张媛,尽管邱山口中的张媛还算不错。闲下来的张媛依旧在宫中走动,与一同进宫的几个妃嫔往来走动,并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但李景曜还是派了一个人监看她。
为嘉奖张媛,李景曜下旨升了妃位,依旧是后宫中最有权的那一个,客套地问张媛想要什么,张媛说想回家省亲,李景曜考虑来考虑去,最终只让张文岱进宫和张媛叙话,也只有一个时辰。
张文岱出宫后张媛更安静了,每日除了串门就是在宫里坐着躺着靠着歇着,没有人敢薄待她,她的月例和待遇也都是宫里头一份,这样的日子不用来享福简直天理不容。
而没过几日就传出要诞皇嗣的消息。
“皇嗣?”李景曜打个哈欠,“李景曜的身子骨?”
“朝中风气几边倒,有说让媛妃娘娘诞皇嗣的,也有说让几位王爷继位的,但这两边的要少一些,都不沾的目前不好说,我们所知最多的还是拥护姑娘您的。”
“若非为了保命,谁想要这东西。”
“很多人看作是香饽饽。”
“人各有志,志向高远。”
外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屋内几人围坐用饭,李青棠胃口不是很好,没吃多少就准备歇息,吴凌义派人送来新鲜的菜,李青棠又吃了一些。
“姑娘,咱们要准备回花都了。”
“收个尾巴,和穆良国断干净,再把白玉令清理干净,前些日子你们看到的萧家人能送走的送走,送不走的随意。”
“姑娘放心。”
“那间庙……让阿苏去。”
“明白。”
风疾雪紧,李青棠一行人准备回花都,在此之前她把吴凌义、万喻和几个将军叫来谈话,归根究底无外乎虽然萧大将军不在,但还是要守好北境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