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这俩人还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说呢。
“殿下要末将做什么?事先说好,末将不做叛国欺君之事,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不做有悖人伦之事。”
李青棠欣赏他:“巧了,将军口中这些事本宫也做不来,将军不必多心害怕,本宫非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殿下恕罪,末将并无此意。”
“将军的意思本宫明白,今与将军相商是为一件小事,本宫要你派人埋伏在虎牙道口,仔细瞧来往行人,别国的或是我朝的都要仔细瞧,但不可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进行。听清楚,是虎牙道口,不是古洼道口,莫去错了地方。”
“不知殿下要瞧什么?”
“奸细。”
“奸细?”
“穆良国那个叫靳子晟的王爷不是什么好人,图谋我朝,手段卑略,在花都时本宫曾与他交手,彼时他败我胜,可本宫总觉得他有什么后手。”
“那,穆良国国主呢?”
“如今这位国主倒是还没什么过分之事传出来,不过也不得不防,故而虎牙道口尤其要紧,两国来往从来紧张,也就这小小道口能互通,眼下形势所迫,千万要守好。”
“末将明白,”吴凌义顿了顿,“此事是否也不能与营中兄弟们说?”
“是,但万喻那里本宫留了口子,他知本宫盯上了虎牙道口,你的人若是见他在那里晃悠,一并盯起来,他未必会叛国,但一定有些小筹谋。”
“是,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红玖灌了汤婆子放进李青棠怀里,李青棠的视线落在那汤婆子上,商岸不愧走南闯北,竟将这小小汤婆子送到了北境之地:“今日有几个人一直跟着本宫,是吴将军派去的吧?”
“是……末将见殿下微服出巡,此地少不了滋事之人,恐生事端,故而派人暗中跟着。”吴凌义些许尴尬。
李青棠却无所谓:“将军费心了,不过还要劳烦将军开口,这几个人明日还需跟着本宫。”
“自然,殿下需要尽可带去。”
“本宫要他们明着跟。”李青棠意有所指。
吴凌义看过来,深深地看过来,有一晌,他说:“殿下来北境有些时日,想必知道这些年北境军并非深得民心,萧家军也并非从前的萧家军,之所以能驻扎在此这么多年一是萧将军——也就是已故萧皇后声名犹在,二是天子遣将,将无过错,累年积月,此地还算安稳,百姓也就顺从了。如今殿下亲自寻访,不仅有萧皇后的名头在,举止投足也偶有萧皇后的模样,且见殿下事事亲躬,百姓自然更愿接纳,带咱们大帐的兵去,实则是为咱们大帐得民心,末将定叫那几个小兄弟不做殿下累赘。”
“如此最好。”
吴凌义告退出帐,李青棠叫住多问了一句:“如今的大帐可算得上是你做主?”
吴凌义道:“回殿下,大事决策须得几位将军共商共议共决,但依着品级和军权,末将能做大半的主。”
“好!”
二人商谈的那份名单早在今晨便已经摆在李青棠枕边,有了东西才好谈条件,只是南来北往需些时日,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拿出来。
红玖侍奉李青棠歇息:“姑娘,只今日咱们的人便拦下七十三封信,其中二十四封是送往花都的,剩下有无关紧要的家书或私信,共计一十九封,已叫人一路跟去,若这些书信去处有异,定一击拿下。”
青丝垂瀑,铜镜中的人眉目带倦:“还余下三十封呢?”
“余下三十封有二十二封是照常的文书,还有八封是咱们的。”
“这大帐里送出去不少,想来都是往萧文广手里递的,说起来本宫这位舅舅已经回宫了吧?”
“是,杜公子动手了。”
李青棠嘴角扬起笑意,难得:“怎么动手的?”
秋雨吟吟,歌古颂今,古往今来多少少年事起于毫末,发于孤勇,成于奉天,这座皇城总这般坐落此处,它不动,便少不得万事万人蜂蛹向它。
杜寒英曾披甲胄,也曾带兵练兵,如今甲胄在身登临城门还是头一遭。
宫里的天变了,花都的天变了。
“公子,褚大人回去了,红鹤来信。”
“殿下的?”杜寒英问。
杜熙抿嘴摇摇头:“不是。”
“可有什么要紧事?”
“照常互通,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好。”杜寒英打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