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知道。”

“怎么，你的格兰芬多男友没把口令告诉你？你和他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温蒂小声嘟囔，就在她正犹豫是否要转身离开时，画像忽然从内侧被推开了。

西里斯从中快步走出，掠夺者的其他几名成员跟在他的身后。书本被他怀抱手中。瞥见温蒂的那一瞬，象征惊讶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再度归为平静。

他移开视线，视同无物般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西里斯，等一下！”

温蒂快步向前，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西里斯被迫停下脚步，可他依旧神情淡漠，目不斜视。

“哦——”瞥见眼前场景，詹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转了转，脸上写满了然。

“看来啊，咱们必须让出一点私人空间了。走吧月亮脸，我们几个先去图书馆。”

莱姆斯识趣地揽过正在探头探脑的彼得，对他点了点头。

“清楚明白，我们是时候该去完成那份五英尺长的魔法史论文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西里斯终于转过身来，面对温蒂。

可他并未表现出任何预示开口的征兆，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比他矮上大半个头的女孩，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头上的那枚蝴蝶发夹之上。

良久，温蒂率先打破沉默。

“西里斯。”她稍稍向前一步，“对不起。上次在黑湖边，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帮我，是我自己过于焦虑幻影移形，把情绪都发泄到你身上了。”

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神色。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的。”温蒂抬起头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仔细思考过了，那天下午，是我不对。”

可西里斯的表情并无多少变化，他未能如温蒂预想的那般表露出象征原谅或是亲昵的言语，依旧面色冷淡。

一段时间过后，他才缓缓开口：

“温蒂，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只需一个简单的道歉，一句‘对不起’，就能从我们之间轻易揭过，一笔勾销？”

听见西里斯的话语，温蒂眨了眨眼，微微发愣。

“没，不是的……我没这么想……”她小心翼翼地往男孩的方向靠了靠，“可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你什么都可以说，但你偏偏什么都不说！”西里斯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温蒂往后一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关于成绩、考试、幻影移形，你一直觉得，我什么都不在乎。你朝我发脾气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会放在心上！”

他不断向前逼近着，温蒂只得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墙壁，避无可避。

“在你看来，我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O’和‘E’的天才，根本没有资格理解你为什么焦虑，因为我从不需要为这种事担心。”

“不是这样！我没——”温蒂微仰着头，语气急切。

可西里斯没再给她留有任何可供解释的机会。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嘴唇用力压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狠又急，它毫不讲理。西里斯蛮横地撬开温蒂的嘴唇，掠夺着她口中为数不多的空气。

温蒂的手下意识地抵住西里斯的前胸，想要将他推离自己，却不慎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二人身体紧紧相贴，再无间隙可言。

女孩的呼吸被搅得乱七八糟，氧气被全然抽走殆尽。她试图偏头喘一口气，可西里斯立刻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来，加深了这个本就凌乱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堪堪分开。温蒂眼中隐隐泛起一层朦胧水雾，西里斯的眼角亦是微微发红。

“你没说出来，但你是肯定这么想的。”伴随着窗外呼啸风声，因接吻而产生的柔软神色在西里斯脸上逐渐褪去，“在你的脑海中，你自顾自地替我做完了所有决定。‘他会看不起我’、‘他一定觉得我很笨’、‘他肯定不在乎’，所有的假设，你全都替我想好了答案。”

“可这些问题，你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温蒂，你一次都没有问过我。”

西里斯神情冷冽，目光却异常灼热。在他的注视之下，温蒂不得不别开视线。

“你有没有想过，那一天，我为什么会去黑湖边找你？”未曾等到温蒂的回应，西里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先去了图书馆，而你不在那里，我就想着去黑湖边碰碰运气。看到你一个人坐在那里时，我就明白，你现在的状态一定很不好，我应该过去陪你。”

“可你根本就没给过我陪你的机会，你连听我说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顷刻间，一阵狂风骤然撞上二人身旁的窗户，整扇窗被狠狠掀开，又重重合上，震得温蒂耳膜阵阵生疼。

下唇被她愈咬愈紧，铁锈味从口中蔓延开来，她却浑然未觉。

女孩的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搅紧，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得连连道歉。

“对不起，西里斯，真的，我感到很抱歉……”

西里斯霍地偏过头去，他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已经道歉好几遍了。”他喘着粗气，嗓音低沉，“可温蒂，有些问题，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轻易解决的。”

温蒂低垂着头，双唇依旧紧闭，双手微微发抖。

是的，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进行反驳。因为自己亦是认同西里斯所说的话语，她确实未曾与他交流过自己的烦恼。

她一直都被蒙蔽在自己的猜测之下，单方面地认为他觉得她很笨，不会理解她的烦恼，对于她有关幻影移形的焦虑根本不在乎。

——可她从未直接开口问过他。

西里斯不再留给她任何眼神，男孩与她擦肩而过，疾步走下楼梯。

四周恢复惯常寂静，温蒂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前，她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西里斯离开的方向。

胖夫人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她，片刻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见过不少吵完架，站在原地发呆的小姑娘。”

她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本手边书籍。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意思是，你擅自替他下了结论，是吧？”

听到她的话语，温蒂这才转过身来，与她视线相交。

“……差不多。”

“孩子，平心而论，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温蒂迟疑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是……对的。”

“既然觉得他对，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没追上去？”

温蒂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发红：“因为，我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步。”

胖夫人温和地注视着她：“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给他擅自下定结论，还朝他发脾气了。”

“看吧，你自己也已经认识清楚了。”胖夫人无奈地耸了耸肩，“他非常关心你，而你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还兀自替他决定了‘他会怎么想’，从来都没问过他真正的想法。”

“那……”温蒂的表情逐渐恢复平缓，她若有所思，“我之后要怎么做？”

“画像能告诉你什么？”胖夫人低下头，从容翻开了手中的书本，“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说上几句。”

“你啊，以后，就别再替他做出回答了。你该把自己那堆猜来猜去的念头全都收进大脑里，直接去问他。”

温蒂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头顶的蝴蝶发夹，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抵至她的心底。

“谢谢您，我明白了。”

“不需要感谢我。”胖夫人的视线未曾从书本上移开，她将其翻到了下一页，“快去解决你的那些事吧，别再继续傻傻地站在这里，你挡到我的光线了。”

未再犹豫，温蒂快步走下楼梯。当脚步声完全消失时，胖夫人才堪堪抬起头来，望向空无一人的楼梯。

“……唉，真想再年轻几百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