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进来了。
毛医生说:“你看吧,人在那儿躺着呢。”
那个咳嗽的人说:“麻烦您了。”
路年心中猛的一跳,这声音,秦朗。
毛医生笑起来,有点儿感慨的意思,“我现在是完全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喽。不过你竟然能凑成这个研讨会,也不怪老院长对你寄予厚望。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但可能还是他抵不住他骨子里的好奇心,路年硬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哪怕就一条缝也非要看上一眼。
那个身影站的离他较远,一个背影,削瘦板直的,咳嗽时腰背同时用力,看上去有些痛苦的姿态。
是秦朗。
他怎么会来?
不对,他不可能来,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路年只在来得及在脑海里想到这两句。眼前一片白光就又什么也不知道了。
“又睡着了。”年轻医生说。
“没事,三十分钟后可以直接完全叫醒。”麻醉师过来瞅了一眼,对他说。
路年并不知道这一场手术过去了五个小时,半个钟头后他完全醒了。
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毛医生凑过来低下头看他,问,“感觉怎么样?意识清醒吗?这是几?”
路年说:“四。”
年轻医生在他身后狠狠的点了下头,“清醒的。”
毛医生说:“手术结束了,目前看来跟预料中的情况是差不多的,过程里没有任何的突发状况。你现在心脏附近的这个支架运转良好。现在我要说术后的注意事项。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微创手术,不会太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只是仍然不要太过剧烈的运动和工作。你术前提过的简单的拍摄工作可以正常的进行。只是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多给自己一些修养的时间。”
路年说:“好的。”
可能是他忽然有一种“幸运砸在了我头上”的这种感觉,所以他问了一个有点犯傻的问题。“我能活到三十岁了?”
毛医生笑了。
“暂时是这样了,还要等接下来我评估一下手术效果,再给你更具体的答复。我们保持联系,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地告诉我,千万别觉得小问题就隐瞒了。”
路年说:“好的,我一定每天汇报。”
“倒也不用那么勤。”
“手术还是很成功的。”
大家都笑起来。
路年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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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路年回家休息,经纪人的电话追了过来。
倒不是经纪人这么神,算出了他这边的状况。其实还是工作上的事。有个剧的特邀临时有别的项目去不了,等人救场。
这个角色戏份本身很少,但是在戏中和主角们的掺连很深,类似于主角们的上一辈某个回忆中的重要角色,算是一个特殊小单元的单元主角。
这类角色按照常规一般不会邀新人来演,倾向于找一些有一定知名度的人来演,但又不能太红火,不至于对领衔主演有压倒性的优势,将所有流量全吸走。如果角色年纪限制,可选的范围就大大缩减。像这种选中的人临时有更好的主演戏放鸽子,一时间着急找人救场还真不好找。
经纪人说:“小成本剧组,人家也挺有诚意,怕你不方便当面拒绝,没直接打给你,电话先打我这儿的。接不接?”
路年说:“几场戏?”
经纪人说:“具体不知道,就两集,十几场?两天应该就拍完了。”
路年说:“接。你跟他们说经费紧张片酬也可以不用给,安排得舒服一些,时间别那么阴间,我这把老骨头最近可经不起折腾。”
经纪人不知道他手术的事,以为他又犯懒,语气嫌弃,“行,权当做人情了是吧。这趟我亲自陪你去,盯着他们给你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路年笑说:“你说的啊,正好助理都省了,助理的活儿你也包了吧。我可以保证除了镜头下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做好给我当牛做马的准备了吗。”
经纪人说:“给你个梯子你就要上天,我还可以跪着服侍你,保证代拍第二天就送你上热搜,我们也可以借机火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