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竟然那么久吗?路年心想,他怎么感觉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但是掐表大师在感知时间方面是不会出错的,路年赶紧重新闭上了眼睛。“好看。”他承认了。
秦朗顿了顿,说,“如果时隔多年,你还是愿意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还是会盯着我出神,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秦朗的声音清晰平静。
路年一愣,没说话。
“所以——”
“你为什么提分手?”
时隔六年,路年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如今近在咫尺。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问题,如今响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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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秋天的某个日子,学校内部的快递站一如往常拥挤。
路年在绿莹莹的指示灯下找到了他的快递和秦朗的快递,又从人群中历经艰辛才把四件大大小小的东西全‘抢’了出来。
回家开了门,他喝了一杯水,蹲下开始埋头拆。
他自己买的都是健身器材,最近他打算把身材练得更健美,有几个挺有趣的四番角色他有意争取一下。
拆完自己的,他把秦朗的快递统一归到墙角,不然秦朗回来看见他以前那种乱糟糟的放法会生气,连着犯三回同样错误属于屡教不改,百分之一百挨骂贴墙罚站。
“男士护膝,哎呦,这尺寸不是秦朗的。”
前两天他拉伸的时候膝盖不舒服,秦朗还帮他推拿过,并叮嘱他要护住关节,然后这才过两天,秦朗买的护膝到了。
路年第一反应,这是给我的。
他一边觉得秦大爹人虽然严厉了点儿,但是对他的关心还是很到位的嘛。一边把快递拆了。
秦朗回来时,他正在试护膝。
蹲下,站起,跳跃。
他接过秦朗手里拎的炸鸡,提起膝盖给秦朗表演了一番买家秀。“怎么样。”
秦朗皱了皱眉头,“你膝盖怎么了。”说完就要弯腰去给他查看。
路年躲开,“我没事啊。”
秦朗又看了一眼那护膝,脸色腾地变得很难看,“谁让你拆的。”
路年刚拿起炸鸡啃了一嘴,又放下了。“什么意思?”
“脱下来。”秦朗说。
不是给他买的,路年能确定了。
他把护膝扯下来,两只叠在一起扔给秦朗,“还你。”
这东西原装没用过的和用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秦朗瞟了一眼,接都没接,“算了,你留着吧。”说完,换鞋进屋,像是施舍给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的样子。
路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嚷嚷说,“卧槽,我连拆你个快递都不行了,我不知道那不是买给我的,对不起,我再买新的还你行了吧。”
秦朗看向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路年气得转了一圈去找手机,“我现在就买,还有对不起吃了你一块炸鸡,我也转给你行了吧。”
秦朗不搭理他,拨开他就要往书房去。
路年正要跟上去继续理论,今天这个架不吵明白了,秦朗休想得片刻安宁。
秦朗的手机响了,有电话进来。
路年心想,还接什么电话,世界大战也靠边站,天王老子来了也先挂断。
他话还没出口,秦朗已经点了接通并冲他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示意让他先憋着。
电话的另一边不知道是谁。
秦朗无意识地放低了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谢谢。你回国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明天可以,好,正好之后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路年心头一酸,突然就觉得和秦朗吵架没有意义。秦朗不是不会软声说话,只是不想对他说而已。
路年再也听不下去,扭头离开了家。